得李贽问到了关键,点明了苏泽理论可能带来的社会变革意义。
反对的人觉得这是洪水猛兽,在挑战千百年的秩序根基。
孙文启好不容易从李贽的文章中「挣脱」,然后翻开了《商报》。
本来孙文启是想要平复心情的,因为《商报》对于这种政治上的大事,素来是比较冷淡的,一般就是转载简评一下,点到为止。
可这一次,《商报》刊登了一篇长长的社论文章!
看了这篇文章,孙文启的冷汗又下来了!
《商报》的社论标题很直白:
《「崇本抑末」再思一一从苏公「人理可易」说起》。
文章开篇先提了苏泽昨天的讲学。
「苏公明言:天理亘古,人理迁流。」
「所谓人理,即人间伦理规范,须据时代而变,循良知而调。」
紧接著笔锋一转:
「既如此,我辈当思:延续千年的「崇本抑末』之策,是否亦属可易之人理?」
下面开始摆事实。
「古之「本』,指农桑;「末』,指工商。」
「《汉书》有载:「农,天下之大本也。』历代抑商,理由无非:商贾不事生产,囤积居奇,易致奢靡,动摇国本。」
但文章随即反问:
「此理于古或然,于今亦然否?」
它先列了几条当下的变化。
「其一,农事已非往昔。」
「武清伯育种实验,化肥增产,皆赖实学格物之功。此功何来?非纯农桑,乃工、算、化诸学协作。」「若无人制肥、无人造器、无人研算,增产从何谈起?农本已与工商技学密不可分。」
「其二,工商之用今非昔比。」
「军械革新,赖匠造;船舶远航,赖舟匠;铁路开凿,赖机造。无工则兵弱,无商则货滞。」「近年边关粮饷转运、棉布成药流通,皆靠商队网络。工商实已为兵事民生之血脉。」
「其三,民需已变。」
「古时民求温饱,农为要务。今京师及江南诸地,百姓所求不止于食。」
「有求棉绸之暖,有求书籍之明,有求钟表之便。此等物产,孰人供给?工匠与商贾。」
「若强抑工商,则民需不达,反生怨隙。」
文章又引了苏泽早年的《四民道德论》。
「苏公昔言:士农工商,皆国之栋梁,各有其德,各尽其用。」
「士以忠信,农以勤朴,工以精巧,商以通达。四民协和,国乃强盛。」
「此论早已破「末业卑贱』之旧念。」
「今苏公再倡「人理可易』,恰可为此论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