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多长,利息几何,资金用途的审核与公示,都得有法可依。」
「这本身,就是一套「人理』。」
张居正连连点头,他心中有些得意,对著苏泽问道:
「子霖以为此法如何?」
苏泽拱手说道:
「阁老此法,确实能解一时的危机。」
张居正听完苏泽的话,却皱起眉头。
他听出了苏泽的画外音,「解一时的危机」,看来苏泽并不是完全认同自己的方法啊?
对了!铁路公债就是苏泽搞出来的,他对于债务肯定有更深刻的理解!
好一个苏子霖!竟然藏拙!
张居正再好的涵养,脸色也变了。
这下子可把魏恽给吓到了!
魏恽在户部就做过张居正的下属,知道张居正的手段,他伸手拉一下苏泽的官袍。
张居正语气转冷说道:
「看来苏检正早有妙法,为何不早提出来?是要戏耍老夫吗?」
听到这里,魏恽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可是阁臣的怒火啊!
谁知道苏泽却说道:
「张阁老,此法太过于行险,所以下官不敢上奏。」
张居正更是冷笑:
「这世上还有苏检正不敢上奏的事情吗?」
但是张居正也好奇了起来,正如他所问的那样,这世上真的有苏泽不敢上奏的事情吗?
无论是政务军务,苏泽可都是敢言敢奏的啊!
苏泽再次拱手道:
「张阁老真的想听,苏某自然言无不尽。」
魏恽连忙关上了公房的门。
苏泽吸了一口气,又拱手道:
「下官斗胆敢问张阁老,钱币从何而来?」
张居正皱起眉头,沉声道:
「钱币之始,源于市井交易不便。上古以物易物,后择贝、布、刀等为等价交换之物,便于流通。至秦汉,铸钱定式,货币乃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乃《管子》以来公认之理,亦是户部行事之基。苏检正何有此问?」苏泽轻轻摇头:「张阁老所言,是「交易起源说』。然下官近来研读古籍,以为货币或另有源头一一债务。」
「债务?」张居正目光一凝。
「正是。」苏泽语气平缓说道:
「远古部落,猎获不均。甲多兽肉,乙缺粮,丙欠工具。首领刻木为记,记下谁欠谁多少肉、多少粮。这刻痕,便是最早的「债』的凭证。」
他继续道:「此凭证在部落内流通,甲可凭乙的「欠肉刻痕』向丙换工具。久而久之,这记录债务的刻痕,成了公认的交换媒介。它本质是债权的度量与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