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平稳:「将军,恕我直言,奥斯曼与佛郎机争夺满剌加,是为了打通东方航线,获取贸易之利,而非与大明开战。」
「如今佛郎机人已败退,航线障碍已除。若贵国此时与大明清算「谁先动手』,不过是徒耗兵力,让真正的渔翁得利。」
易卜拉欣眼神微动:「渔翁?」
通译将「鹘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典故翻译过去,易卜拉欣不由感慨东方的智慧,竟然能够用这么几个字,说出如此哲思的内容。
易卜拉欣更感受到了大明这个东方帝国的强盛。
张宣从怀中取出一卷海图,这是通政司这些年绘制的印度洋详图。他铺在矮桌上,手指点向印度西海岸:「果阿。」
舱内静了一瞬。
张宣继续道:「佛郎机人在东方最重要的据点,不是满剌加,是果阿。」
「此地控扼印度洋西口,香料、货物多由此中转西洋。贵国舰队远征东方,最终目的,无非是打破佛郎机人对东方贸易的垄断,将东方货物源源不断运回伊斯坦堡。」
他顿了顿,看向易卜拉欣:「满剌加距离奥斯曼本土,何止万里?补给艰难,水土不服,长期驻守大军,耗费如山。」
「即便拿下,也要直面本地土王多方势力,永无宁日。但果阿不同。」
他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一条线:「果阿位于印度洋航路要冲,离贵国控制的海域更近。」
「拿下果阿,就拔掉了佛郎机人的堡垒。」
「届时,贵国就能控制东方航线。」
那名将领质疑:「你说得轻巧!果阿城防坚固,佛郎机人经营近百年,岂是轻易能打下的?」张宣道:「正因不易,才显其价值。若轻而易举,早已被他人所得。」
他话锋一转说道:「贵国与大明,并非注定为敌。」
「大明海贸方兴未艾,所求者,无非商路畅通、货殖繁盛。」
「满剌加既归大明,自当开放港口,允各国商船依章纳税、公平贸易。」
「若奥斯曼商船愿来,大明欢迎。蔗酒、红茶、丝绸、瓷器,乃至南洋香料,皆可公平买卖。何须以兵戈相见,两败俱伤?」
易卜拉欣沉默良久。
张宣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事。
远征满剌加,本就是冒险。
苏丹塞利姆二世虽热衷东方货物,但对万里之外持续用兵的支持并非无限。
舰队苦战两年,伤亡不小,却始终未能完全控制满剌加海峡。
如今大明强势介入,一举定局,再硬碰硬,胜算几何?
而且得罪了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