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严用和:「你胡说!我、我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严用和厉声道,「那为何偏在此时议礼?为何偏要动睿宗?陛下尚在,太子贤明,国本稳固如泰山。礼部,还有你们这些跟著起哄的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他猛地转身,对著众给事中拱手。
「诸位!严某今日把话撂在这儿。九庙之议,表面是礼法之争,实则是有人想趁朝局平稳之际,掀起风浪,动摇国本!」
「咱们六科是什么地方?是朝廷耳目,是言路喉舌!咱们该做的,是弹劾这等居心叵测之臣,维护朝纲稳定,而不是被人当枪使,去撞内阁的墙!」
他说到激动处,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严某在六科二十年,见过太多风雨。嘉靖朝的大礼议,闹得朝堂乌烟瘴气,多少忠臣良将折在里面?」
「如今好容易天下安定,改革初见成效,难道咱们要眼睁睁看著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再把朝廷拖回党争的泥潭吗?!」
这番话说完,廊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先前那几个附和张应治的年轻给事中,此刻都低下头,不敢与严用和对视。
老成的给事中们则纷纷点头。
户科给事中王湘第一个站出来:「严公说得在理。九庙之事,礼部议得蹊跷。此时国本安定,陛下静养,提什么迁庙?确实不妥。」
兵科给事中蔡汝贤也开口:「戚帅刚入阁,军事改革才起步。朝局当以稳为主。礼部这时候上书,确有搅局之嫌。」
越来越多人附和。
「是啊,这时候议这个,不是添乱吗?」
「陛下龙体要紧,这些事往后放放又何妨?」
「礼部到底想干什么?」
风向彻底变了。
张应治孤立无援地站在中间,脸色灰败。他想争辩,可严用和那句「咒君父早逝」像一把刀,悬在他头顶。
他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坐实罪名。
严用和见火候已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然神色。
「既然诸位同僚都看得明白,那严某今日就斗胆,做个提议。」
他走到自己的公案前,铺开纸,提起笔。
「六科给事中,有封驳、建言、监察之权。礼部尚书秦鸣雷,在此非常之时,上书议九庙,其心可疑,其行可议。咱们六科,当联名上疏,弹劾秦鸣雷「不识大体、搅乱朝纲』!」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谁愿与严某联署?」
短暂的沉默。
然后,王湘第一个走过去:「我署。」
蔡汝贤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