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的兽皮帐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热风从北面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卷起地面的尘土和碎草屑,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个兽人的脸颊凹陷了下去,腹部却不正常地隆起。
瑟雷西亚资源匮乏。
食物被搜刮殆尽,寸草不生。
饿急了的兽人们,在这里几乎只能以草根和泥土为食,有些帐篷里传出的呻吟声持续了一整夜,到天亮时就停了。
曾几何时,他们的铁蹄踏遍奥罗塔拉,战歌让精灵的城池颤抖。
他们的神只在云端注视并赐福他们的每一次胜利。
而现在,他们龟缩在这个荒芜的大陆上,像一群被赶回巢穴的受伤野兽,舔舐著伤□,眼睁睁看著力量在贫瘠中日渐流失。
这就是坎图姆帝国现在的模样。
孱弱,可悲。
高空中,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赤潮圣者和嚼骨圣者。
俯视著满目疮痍的帝国残部,两者沉默了很久。
最终,嚼骨圣者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说道:「我们辜负了勇猛之兽的信任。」
「我们曾经是战无不胜的征服者,我们曾经以为整个世界都会在我们的战鼓声中俯首,可现在,我们变成了什么?」
「被践踏的残兵,被从战场上赶走的弱者。」
「巴格杵的荣光,已经被我们蒙上了灰尘。」
坎图姆以征服和胜利为荣耀。
但越是如此,失败的滋味就越难以忍受。
赤潮圣者仍然沉默。
他的自光扫过瑟雷西亚大陆的轮廓,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几百年来从未改变过。
但他记得上一次站在这里俯瞰大陆时,山脚下还是一片连绵的军营。
战旗遮天,战鼓震地。
每一个兽人战士的眼睛里都燃烧著征服的火焰。
那时候,他们刚刚完成对瑟雷西亚的统一,正准备渡海远征,他们相信,没有什么能挡住坎图姆的铁蹄。
如今,一切都变了。
战士们眼里的火焰已经消失,只剩下在饥饿与失败中勉强维系的生存本能,有些人甚至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战斗,他们只是在等死。
「事已至此,」
「我只想先弄清楚一件事,我们为什么会输?」
赤潮圣者缓缓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
嚼骨圣者转过头,望向赤潮圣者。
风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
嚼骨圣者抬起一条粗壮的手臂,指向大海的方向,而在遥远的另一边,是亚特兰大陆,是莱恩高原,一个正在沉睡的存在。
「还用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