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苔藓,在城墙的阴影下悄然滋生。
铁木真坐镇后方大营,每日听取著来自邢州四面八方的细致汇报,如同一位耐心的猎人,观察著陷阱中猎物的每一点衰弱迹象。
「城头守军换防间隔似有延长,夜间反应速度不如前旬。」
「西门守将前日怒斥士卒时,声音沙哑,眼布血丝。」
「据城内暗线所报,存柴已开始限额分发,军匠日夜赶制箭镞,但生铁短缺。」
这些零碎的情报,在他脑中逐渐拼凑出邢州城内日益窘迫的图景。
「是时候了。」铁木真对木华黎道,「困兽犹斗,但困到极致,要么疯狂,要么麻木。」
「刘锜是后者。」
「他现在就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弓弦,看似未断,实则已失了韧性。」
「我们需要给他最后一个推力,让他自己把门打开一道缝。」
他下达了最终阶段的指令:「从明日起,所有游骑收缩,集中在邢州东、南两门外活动,尤其加强南门的压力。」
「北门和西门,故意留出些「空隙」,巡逻次数减半,人马减少。」
木华黎会意:「大汗是要暗示他————可从西门或北门突围」或联络」?」
「不,」铁木真摇头,「刘锜不会轻易弃城。」
「我要的是他派人试探,派出他最信任、最精干的小股部队,试图打通一条生命线」,无论是去真定,还是向南方靠拢。」
「这是他现在唯一可能做出的、动作。」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空隙的另一端,准备好最锋利的刀刃。」
他在地图上指出几个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埋伏下重兵。」
「不要用骑兵,用最擅长潜伏和近战的步兵和弓箭手。」
「一旦刘锜的人马出城,进入伏击圈,务必全歼,不许走脱一个。」
「然后,换上他们的衣甲旗号。」
木华黎眼中精光暴射:「大汗是要————」
「夺门。」铁木真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邢州城墙高厚,强攻代价太大。」
「但若是一支溃败逃回的自己人叫门呢?」
「尤其是在南门吃紧,其他方向人心惶惶的时候。」
「刘锜再谨慎,面对血战归来的残部,面对城外似乎随时可能破城的压力,他能一直不让开门吗?」
「只要门开一道缝,就够了。」
三日后,邢州城内。
压力已至极限。
南门连续两日遭受蒙军近乎不间断的袭扰,虽有惊无险,但守军极度疲惫。
而斥候回报,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