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狰狞的泥塑之后。
陈道衡停下了脚步。
他隐去身形,匿于庙外一株枯树的影子里,一边收敛此地的浊气,一边想看看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究竟要做什么。
夜半,阴风呼啸。
毛神归庙了。它青面獠牙的法相在惨澹月光下忽明忽暗,爪中抓著四个已然哭不出声,只会瑟瑟发抖的孩童。
庙内烛火晦暗,将毛神庞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就在它将孩童掷于冰冷供台时,塑像之后,传来两个温和的字。
「莫怕。」
一道剑光,自塑像后的阴影里迸射而出!直刺毛神那覆盖著细密鳞片的脖颈!
污血喷溅,如泼墨般染红了褪色的神幔。
陈道衡踏著月华走出。
那小道士已经瘫在粘稠的血泊里,肠子流了一地,其中最长的一截尾端,还紧紧攥在那毛神冰冷爪指之中。
毛神已僵毙,神像般矗立著。
小道人望著庙宇破败的屋顶,月光落在他因失血而迅速灰白的脸上。
那一夜的风,带著浓重的血腥和庙里陈旧的香灰味。
陈道衡在他身边,以术法救回了他的性命,先一步离去。
而之后,陈道衡跟随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依然秉性如此,只是学会更加圆滑。
再一次遇到一样的情况,他却是比那毛神还贪婪,搜刮的更狠厉,夜晚一道一毛在庙里称兄道弟,酩酊大醉。
然后,鹤玄真提著那毛神的脑袋,将搜刮的财宝孩童,一一送还。
他和自己,是一种人,只是他更会藏起锋芒。
于是,这个小道人成了自己弟子,地位直接提到了与掌教一样的「玄」字辈。
但他却只看到了自己,看不到众生。那些被他处决毛神的村子,在下一任中,只会愈惨。
自己让他下山,让他学会控制。
不出预料的,他掌握了和自己一样的道术盗行舍。
三十年前,他抓住了一头成名已久的灵君。那黄牛成精的搬山灵君跪地求饶,自己问询,却听那妖魔说,只一招,它便被自己徒儿打得筋断骨折,不能再战。
陈道衡突然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徒弟了。
他的才气平平,术法修行缓慢,符箓之道看不明白,不然,之前也不会三十多岁,还不入品。但如今游历归来,却有了令人骇然的剑法与肉身。
他仿佛无时无刻都能激活一股磅礴的巨力,如施展了【盗行舍】。
但是,盗行舍分明只能暂借。
除非他身边有什么大妖巨怪,能让他随时盗取力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