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降,将城墙上的残骸浸入铁灰色的余烬,缓缓沉入黑暗。
一列赤军子正沉默地沿著垛口行进,他们手中的火把被「嗤啦」一声点亮。
一朵,再一朵。
橙红的火苗在晚风中挺直腰杆,猎猎抖动,将摇晃的阴影投向斑驳的墙砖。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城墙中脊。
季然看著眼前郁虞脚步轻快,随著她的步伐,法袍衣袂翻飞间仿佛有青鸾与金鳞共舞。暖绒绒的火光映亮她的脸,那是一种兼具了少年英气与少女明丽的俊俏,眉峰清晰,眼眸在明暗交错中润如春潭。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中,郇虞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抱歉,季兄。」
「你走之后,我没能护住陈清焰与陈褚。」
郁虞转过身,眼底带著一抹苦涩。
「那天,你离开后,我们三人还没下山,便有雷将谪凡来寻你。」
「在他们来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于是第一时间给陈清焰与陈褚两人封了天箓————」
一边走著,郇虞将那天自己离开后的事情,一一讲述。
那一日,神将一共来了九名,每一个司主都派来了一人,寻找仙箓。而陈清焰因为是左道修士,哪怕是授了天箓,也不被道门认可。
尤其他是「太平道」,这种破坏现有秩序的宗派,在道门眼中是僭越。为首的神将破了那【赦死咒】对于猖鬼的限制,数千猖鬼第一时间便朝著陈清焰杀去。
那时,陈清焰的修为虽然已经在天箓下开始了提升,但也应对不了那么多的猖鬼,便一路北逃。
神将们并不在意陈清焰的逃窜,而是带走了陈褚。
对于郇虞,在取走了她剩余的法箓后,神将的态度很好,并没有多问询什么。甚至对于宁梅天之前的隐瞒,也并未追究。
只是许下了郇虞百年之后,宁梅天上界为将,分水河神若功德足够,则可为司主坐骑。
陈清焰的衣冠家,便是郁虞立下的。任谁看他一人被一两千头比他还强的猖鬼追杀,也不会认为他能活。
「呵,坐骑。」
季然的声音,随著郁虞的沉默席卷在了夜风之中。
哒。
郇虞此刻趴在了城墙边,腰间的斩妖剑一荡,轻轻擦到墙砖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整段城墙随之剧烈一震,墙垛上的浮尘簌簌扬起!
震动虽只一瞬,却让周围巡逻的赤军子骇然拔刀,一阵骚动,目光齐刷刷惊疑地投向此处。
季然目光一凝。
在橙黄的火光下,只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