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靠在软榻上,顺手拿起一条明黄缎面的薄被盖在太上皇腿上。
舒服多了的太上皇手里捏著一串伽楠香佛珠一粒一粒慢慢撚著,眼袋耷拉著,眼皮子也耷拉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被岁月侵蚀快要模糊不清的泥塑。
但这尊泥塑却能随时爆发化神的力量!
身为大清宗的老祖,太上皇哪怕是躺在棺材里,其尸骨爆发的力量都远不是那些元婴小辈能抗衡的。
「苗疆之乱不过癣疥之疾,石三保等人啸聚山林扰攘数县,官兵一到便作鸟兽散,算什么大功?
朕的十全武功,准噶尔、大小金川、台湾、廓尔喀…那才是真正的大阵仗,苗疆这点事儿,也配跟朕的十全武功相提并论?」
太上皇的声音听著慵懒,但透出的力道却让「化神初期」的嘉庆只觉肩上如泰山压著般,不自觉往下沉去。
见嘉庆不敢吱声,和珅心中自是高兴,然想到这平苗大功是自家女婿所立,朝廷若能举行相应仪式也是涨自家女婿脸面,更是涨自个威风,便想帮嘉庆说两句,未想还没开口,就见太上皇将手中佛珠往榻上一撂,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直直盯著自己选中的「接班人」:「朕问你,赵有禄平苗的功劳跟福康安当年平台湾、征廓尔喀比,如何?」
「自然是不及的。」
嘉庆额头都开始冒汗。
「那跟阿桂征金川比呢?」
「也不及。」
「那跟兆惠定回部比呢?」
「更不及。」
嘉庆心头苦涩。
「既然如此,那你告什么太庙?朕的十全武功,哪一次不是震动天下的大事,苗疆这点小打小闹也配进太庙?传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话?」
太上皇微哼一声。
和珅在边上瞧著是一声不敢吭,心里也回过味来。
不是平苗大功不足以与十全武功相提并论,而是这告庙之人不对!
嘉庆元年的大功,自当嘉庆去告庙,如此一来,「天下之主」傲气犹在的太上皇心里肯定不舒服。
儿子的每一次高调亮相,都是对老子威望和权力的一次侵蚀!
或者说,太上皇心里酸溜溜的不劲,压根不愿意儿子出这风头。
嘉庆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尽管脸上还保持恭顺的孝道模样,但那肌肉怎么瞧都是僵硬的。
太上皇也无意与儿子说太多,挥了挥手,命退出。
「儿臣告退!」
嘉庆暗恨出了养心殿,想著先前皇阿玛说的那些话,胸中愈发愤愤不平,只恨身为皇帝不能仰天长啸,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