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让我很在意。他后来短暂看见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不是他生活中那个世界的世界。那一段我读了很多遍。」
「我感觉有时候也会这样。」陈景润说,「不是幻觉。我知道自己没有病。只是某些瞬间,在地铁里,在唐人街买东西的时候,在大学黑板前写完一行公式的时候,我会突然觉得,也许另一个世界里,我没有来纽约,没有这个名字,也不用坐在这里和你谈这些事。我可能还在燕京,或者在某个很普通的研究所里,只管证明定理,不用考虑其他。」
「田上最后并没有真的逃走。」林燃说。
「是。」陈景润点头,「他只是看见了,然后回来了,他是没有选择那条路,我是不能选择另外一条路。」
「教授,你就当我在纽约压力太大,和你的抱怨罢了。」
陈景润倒不担心,他和林燃的对话会被汇报给燕京,让燕京觉得他是不稳定因素。
很简单,教授的人设就不会这么做。
「你和燕京方面说过你喜欢《高堡奇人》吗?」林燃问。
陈景润无奈摇了摇头:「当然不,这本书写的可是NAZI和霓虹赢了之后的世界,我怎么可能说我喜欢这本书。
不过我喜欢它也不是因为霓虹赢了,单纯是因为我喜欢它传递的一些思想。
人在宿命中在错误的世界里,依然要选择做正确的事。」
林燃问:「那你觉得你现在在做的事是正确的吗?」
陈景润坚定道:「当然,我所做的一切让遥远的祖国变得更好,虽说那主要依赖于仍然留在那的人们,但我也付出了那么一点点努力。
我能看到报纸,在纽约报导华国的报纸可不会美化那。
他们会把华国的一切拿来当奇观讲。
怎么这么破旧,怎么还会有人吃不饱饭,怎么街上人们的穿著都是灰蒙蒙一片。
每年的华国阿美莉卡交流,阿美莉卡记者都会带来一手报导。
在他们眼里落后的地方,在我眼里,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比我来之前要好太多太多。
至少普通民众都能过上比十四年前中科院数学研究所青年教师还要更好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