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把朝廷赈灾粮中掺杂麸糠的事儿给说了。
刘波鼻翼耸动,沉着嗓子开口,“领来了吗?”
“领回来了,快,搬一袋上来。”
一只麻袋搁到了面前,刘波俯下身子,瞬间抽出后腰别着的短刀将其划开条口子,露出了里头的粮食。
伸出左手,指节粗似老竹根,掌心横纹被纤绳磨成白痕,抓起一把而后狠狠摔下,
“五成麸糠,这他娘的是给人吃的?”
此话一出,屋中立时喧闹起来。
“肯定是朝廷克扣、贪腐了去。”
“朝中那些老爷们可没把我们当人,说不定五成都觉得是施恩了。”
“会不会是县太爷……”
“住口!卢县令多好的官,十几年了你不知道?”
“呵,听说赈灾的是长公主,还军伍中人,就这?”
……
众人期盼了好些日子,结果跟现实的差距太大,一时间怨声载道。
悄无声息的,抱怨从赈灾粮延伸了开去。
“一群尸位素餐的大老爷,强拆了回龙滩,我看呐,这就是报应!”
为了拓宽漕运,七八年前朝廷下令强拆了九曲回龙滩。
因为那是天然的泄洪区,故而有此一怨。
“哼,是那劳什子……”说话那人气急突突出口,说到这里突然心生忌惮,好悬才堪堪把“女帝”二字给咽进了肚子:
“停祀河伯,触怒了水神,否则怎么会发这么大的水?”
“是啊,我看就是这么回事儿!”
……
漕帮大多祖祖辈辈在水上讨生活,祭祀河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结果女帝上位,一封圣旨将河伯定为野祀,从此不可祭奠。
老人家哪里接受得了,成天在家念叨,可有朝廷压着,只能憋在心里头。
借着“麸糠粮”的事儿,一股脑儿的把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刘波端坐上首,沉着脸。
没有阻止越发大逆不道的埋怨,仿佛与大家同仇敌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