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酒杯边缘,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御座——

    帝王正俯身在贵妃耳畔低语。

    温柔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钝痛,她仰头灌下一口烈酒,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苦涩。

    初见贵妃那日,她便看穿了太后的算计——太后这是想利用她对付贵妃吧。

    如今亲眼目睹帝王眼中化不开的宠溺,呼兰自嘲地勾起嘴角。

    太后未免太高看她了——这般情意,岂是她这个旧人能撼动的?

    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波纹,映出她眼底的寂寥。

    当年并肩作战的情分,终究抵不过岁月消磨。

    殿中烛火摇曳,忽有大臣出列进言:“陛下,今日既为南朝使臣接风,又逢文勋侯凯旋,不若行些雅戏助兴?听闻南朝贵族最喜投壶射覆”

    赫连枭正与慕灼华低语,闻言抬了抬手:“准。”

    侍从们迅速在殿中设好箭壶。

    萧君翊与紫原众臣纷纷下场,李纭与阿茹罕亦被邀入局中。

    “萧太子。”

    一位醉眼朦胧的武将拍案道。

    “不若让贵国太子妃与咱们文勋侯比试一番?都是女儿身,也不算欺负人”

    他打了个酒嗝。

    “虽说南朝女子不善此道,但投壶既是贵族雅好,想来也不差!”

    李纭攥紧了袖中的帕子,面上却端着得体的笑:“大人盛情,本宫自当奉陪。”

    “好!”

    那武将拍掌大笑。

    “既是比试,总该添些彩头。输家饮一坛烈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