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看舞台后面。
品鉴会之前他踩过点。舞台后方有一道消防通道,通道尽头有一个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检修口连着酒店的中央空调系统,顺着管道往下爬,能到地下一层的设备间。设备间有门通地下车库。
他右手一直攥着中山装内兜。
兜里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里面是六张大额不记名本票,加起来四百万。
这是他最后的底。
金掌柜猛地往右一歪,身子从椅子上滚下去。
两个便衣没防住。
他从舞台侧面的缺口钻了进去,手脚并用,扒开幕布,找到了那个检修口。
检修口的铁栅栏早被他提前拧松了两颗螺丝。
一拽,开了。
他钻进去了。
管道很窄,金掌柜的唐装刮在金属壁上,刺啦刺啦响。他顾不上了,手肘撑着往前爬。
管道里黑,只有前方隔几米一个通风口透进来一点光。
他爬了大概四十米。
管道开始往下倾斜。
地下一层。
金掌柜看见前面有光,是设备间的出口。
他加快速度,手指抠着管道壁的接缝处往前蹬。
出口到了。
金掌柜双手撑着管道边缘,探出半个身子。
底下是设备间,水泥地面,管线交错,灯光昏暗。
他翻身准备跳下去。
一只脚踩在了他肩膀上。
不是踩,是踹。
金掌柜整个人从管道口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铁盒子从兜里甩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出去老远。
金掌柜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气,抬头看。
一个人站在管道口下面。
中等个头,精瘦,五十多岁,穿一件灰布褂子,手背在身后。
徐德胜。
他低头看着金掌柜,表情没什么变化。
金掌柜往铁盒子的方向爬了一步。
徐德胜走过去,一脚踩在铁盒子上。
弯腰,捡起来,打开看了看。
六张本票。
徐德胜把铁盒子合上,揣进兜里。
“曹德广是吧。”
金掌柜不说话。
徐德胜蹲下来,跟他平视。
“张红旗让我在这儿等你。他说你一定走这条道。”
金掌柜的脸贴在水泥地上,凉。
楼上传来脚步声。经侦的人顺着消防通道追下来了。
徐德胜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两个便衣冲进设备间,把金掌柜铐上了。
徐德胜把铁盒子交给带队的经侦。
“六张不记名本票,四百万,你们清点。”
经侦的人接过去,打了个收条。
徐德胜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