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瞧,也见不到四阿哥的人影。
如懿正想着该如何安慰那个孩子,可还没进殿就听见了欢笑声。
太监打帘,默声行礼,早就习惯了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隔着一道晶莹珠帘,他们就见永琋与白蕊姬对坐着。
永琋捧着蕊姬的左手,而他的右手控着一只细豪,俯身贴近,正在蕊姬的长甲上画着什么。
阳光如弦,却金作尘,珠帘灿波滟滟,与桂花的影子一同落在少年白净的面庞上移吻。
时光都随着永琋的笔尖慢了下来,让人不自觉松肩沉骨,洋洋欲睡。
如懿正要上前,却被皇帝拦住,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永琋的注意力只足够做一件事,和他说话,他就干不了别的了。
弘历站在门口,耐心等他画完这一笔的间隙才笑着进入:
“朕道画得这么勤快,前几天又捉弄人,原来是用在这儿啊。”
他扶起行礼的白蕊姬,牵起她的手。
就见她的白粉的指甲上绘着一枝微小玲珑的桂花,不管画成什么样,他都夸道:
“嗯,有进步,真好看。”
如懿站在一边,看这其乐融融的氛围,只觉得自己是被隔开的外人,不免有些失落,她面上依然作笑,缓缓道:
“是精巧些,只是宗炳有言‘澄怀观道’。”
“作画是涤清杂念,体悟大道的雅事,绘在方寸指尖上,困在女子小意上,明珠暗投,未免失了旷达。”
宗炳是南朝著名画家,出身官宦之家,却屡次拒绝为官,一生潜心游山玩水。
很是贴合如懿所求如绿梅般清新脱俗,不慕名利,淡泊明志。
“永琋是阿哥,当专注于经世致用,此类闺阁细事,偶尔为之即可,不可久耽啊。”
如懿嘟着嘴缓缓道,像是真心建议似的。
但她只是觉得刚才那幕让人有些泛酸,若是永琋那般小心捧着的是她的玉手,她怕是脸都笑烂了。
因此哪怕知道不合时宜,但她认为能言善谏才是正道风范,一腔孤勇地好心相劝。
她又对着白蕊姬道:“玫妃是四阿哥生母,应当注意分寸才是,教导阿哥还是让皇上辛苦些吧。”
这就是委婉地说,四阿哥弄闺阁之乐不是皇上疏于管教,而是玫妃这个小家子气的女流之辈带坏的。
弘历闻言都一脸尴尬,手都缩了一下。
因为前几天,永琋就是在他指甲上先练手的。
但他总要上朝,只好洗去了,但还是有淡淡的痕迹。
如懿一上来就通篇批判,爹味十足地劝这劝那,让他很下不来台。
他是喜欢温柔细心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