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率先嘶吼一声,冲破沉寂:“褚道长发话了!兄弟们,杀!”
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全场积压已久的血性。苦苦死战、身心俱疲的众人瞬间精神大振,濒临熄灭的战意轰然复燃,万千怒吼同声炸响,震彻天地:
“杀——!!”
一字落定,宛若引燃战火的引信,瞬间引爆整座校场的战局。
羽林军将士冲破盾阵,持枪悍然冲锋;江湖修士翻越断墙残垣,提剑奋勇搏杀;就连不少重伤倒地、本已闭目待死的人,也咬牙挣扎着爬起身,随手捡起地上残刃断刀,踉踉跄跄往前冲杀。
妖兽彻底慌了。
彻夜鏖战,它们从未显露过半分怯意,此刻却真正生出溃逃之心。赤红竖瞳映着漫天凛冽剑光、看着疯魔反扑的人族大军,兽群从边缘开始溃散,转瞬便是大片大片的仓皇败退,阵型彻底崩盘。
江听潮也跟着人群悍然冲出。
他一边冲杀,一边低声怒骂,像是要把整夜憋屈、满身疲惫尽数宣泄干净。战刀崩断便赤手空拳搏杀,拳头打出血迹就抬脚狠踹,到最后索性直接扑身上前,以额头撞击、以獠牙撕咬,彻底化作一头不顾一切、死战到底的疯兽。
任敖立在原地未动,静静凝望那道月白身影。
褚妄再度踏剑升空,身形轻飘飘掠入兽潮最深处,所过之处剑光纵横,万千妖兽纷纷倒伏,如入无人之境。
良久,任敖低声喃喃,似有所悟:“我终于明白了。”
身旁一名断臂重伤的百户,捂着伤口喘着粗气,疑惑问道:“都督,明白什么?”
“明白他这般狂悖肆意,无何有山却始终纵容不管的缘由。”
任敖缓缓道,“因为这浑浊乱世、苍茫世道,本就需要这样一位不守规矩的疯子,劈开黑暗、荡尽妖魔。”
话音落下,他握紧手中临崖剑,提步大步朝前冲杀。
剑尖划过泥泞血沼,犁出一道笔直深刻的血痕,步步向前,再无退缩。
沉沉天幕之上,阴霾渐散。
天,终于要亮了。
褚妄仰头放声长笑,笑声肆意张扬,狂放得毫无半分收敛。
这笑声不似寻常道音温润平和,反倒如一柄破空出鞘的利剑,直冲云霄、震彻四野。
漫天凝滞的黑云都被这股桀骜气劲撼动,隐隐翻涌震颤,仿佛连云层都忍不住跟着抖了三抖。
校场内苦苦硬撑的将士与修士,听闻这阵长笑,只觉心头猛地一震,仿佛一瓢烈火当头浇下,滚烫的力道顺着头顶一路窜遍四肢百骸,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