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太过骇人,铺天盖地,毫无穷尽。
绝望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众人心中皆沉到谷底,粗略一算,在场每人至少要同时对上十余头妖兽,这般悬殊的体量差距,根本无从抵挡。
“操。”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骂了一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转瞬便被滔天兽吼彻底淹没。
有修士心神俱震,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撞在身后人的膝盖上,两人双双踉跄不稳。
有人慌乱地左右张望,心神大乱。
士卒们死死攥紧长枪,嘴唇微微翕动。
可这些都不是关键。
就连素来沉稳木讷的江听潮,也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他眉头紧蹙,目光一寸寸扫过铺天盖地的兽潮,一个念头骤然窜入脑海,后背瞬间浸透一层冷汗,寒意彻骨。
此地乃是大玄腹地,远离南疆妖域边境,妖王麾下的主力,绝无可能悄无声息渗透至此。
能让如此海量的妖兽神不知鬼不觉汇聚都城近郊,必然有手眼通天的内鬼暗中布局接应,硬生生打通了妖兽入侵的隐秘通路。
这早已不是寻常的城池妖祸。
这是有人在大玄都城的眼皮底下,硬生生开辟出一条从南疆到定淮府的妖路。能布下这般惊天棋局的,绝非寻常江湖草莽、普通地方官宦,甚至朝堂六部的红袍官员,也无这般能耐。
幕后之人,定然身居极高权位,筹谋深远,目的叵测。
江听潮越想越心凉,喉咙阵阵发干,他下意识转头望向任敖。
任敖同样凝望着那片吞噬天地的黑色兽潮,面色沉静无波,看不出半点喜怒,唯有唇角极细微地绷紧。
绝望如同潮水般在军阵中悄然蔓延,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早已退无可退。身后是万千都城百姓,身前是滔天汹涌兽潮,他们唯有背水一战,以命相搏。
“都听着。”
任敖骤然开口。他的声音清亮坚硬,硬生生压过漫天翻腾的兽吼,字字落地如金石铿然作响。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想逃。”
他没有回头,不去看身后众人慌乱的神色,只缓缓抬起临崖剑,剑尖平直前指,对准兽潮奔涌而来的方向。
“可你们能逃去哪里?”
“身后就是定淮府,是大玄国都。你们的父母妻儿、身家基业,全都在这城墙之内。今日但凡退一步,来日便再无立足之地。今日若是敢转身逃窜,往后偌大江湖,再无你们容身之处。”
他声调不高,却像一柄钝刃,反复打磨着众人胸中那口濒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