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极为高深,将一身戾气杀意尽数掩去,连他的灵觉都无从窥探。
可他已然没有半分多余时间在此对峙试探。
许舟默默将那双漆黑沉敛的眼眸、那道神秘黑影的身形牢牢记在心底,静待来日再行清算。他深深望了对方一眼,压下心底所有戒备与疑虑,骤然转头,身形一展,全速朝着天工仙舟的方向疾驰而去。
转身的刹那,他将整个后背全然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中。
他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倘若暗处那人骤然出手偷袭,直指后心要害,仓促之间的他未必能够从容闪避。可他别无选择。这人可以等,暗处的黑影可以等,但仙舟、守方众人,还有他,根本耗不起。这场雨夜乱局,分毫耽搁,便是万劫不复。
许舟脚下力道迸发,身形在泥泞中连点数闪,数个起落间,已然径直冲入战火纷飞的校场。
他身法极致迅捷,疾驰之间几乎不沾泥泞,不留足迹。
耳畔风雨声骤然回笼,校场漫天的血腥、火油、草木焦枯的混杂气味,一股脑灌入鼻息,浓烈又呛人。
前路泥泞愈发湿软,血水浸透土地,一脚深一脚浅。
遍地断旗折戟、残刀弃刃,尸骸狼藉,满目皆是惨烈厮杀后的破败景象。
整片校场依旧战火滔天,刀光凛冽与术法灵光纵横交错,无数人影缠斗厮杀,乱作一团。在场浴血奋战的修士与兵卒,只隐约瞥见一道漆黑残影掠过长空,速度快得惊人,根本辨不清人形,只当是某位身法超绝的高手穿梭战局,无人有余力分心阻拦、深究分毫。
零星几道灵光擦着他身侧掠飞而过,如同划破雨夜的流星,转瞬即逝。
许舟不曾抬头,脚下步伐丝毫未停,仅凭耳畔破空风声,便能判出来袭轨迹。能侧身避开的便从容躲闪,来不及避让的,便抬手用刀背轻轻一磕一卸。
臭肺刀在他掌中宛若活物,时而贴臂随行,时而横身格挡,轻描淡写之间,便将漫天乱飞的流矢、四散炸裂的术法碎片尽数卸去、弹开。
周遭攻势连绵不绝,箭矢呼啸穿梭,术法碎光炸裂纷飞,不断在他身侧炸开、掠过。
许舟心神凝于一点,绝不外泄分毫,身形在乱局中灵巧辗转,将所有杂乱攻势一一避开。他刻意不掺和周遭无谓的缠斗,目光笃定,朝着天工仙舟的方向全速突进。
此刻他眼底只剩那尊愈发清晰的黑色巨影。周遭厮杀的北狄死士、混战的江湖修士、往来冲杀的羽林军,尽数成了无关紧要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