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贯穿,双目圆睁,脸庞朝向头顶的裂隙,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淌过。
往前数步,便是一头妖兵的尸身,半边头颅被巨力砸得凹陷碎裂,身下血水与泥水彻底交融,混成一片浑浊暗红。
无论是人是妖,殒命在此幽暗舱底,终究是殊途同归,再无分别。
殷殷鲜血汇入地面积水,将一汪清浅雨水染成淡红。一缕缕血色在水中缓缓漾开、弥散,如同被清水慢慢化开的胭脂。火把微光洒落其上,映出几分诡异妖冶的光泽。
许舟偏过头,收回目光。他见惯杀伐血光,可每一次见到这般融在雨水中的血色,心头依旧会沉沉一坠。
人世纷争、杀伐不休,就像这满地混杂血水的泥水,浑浊纷乱,早已分不清正邪对错、是非始末。
他一手稳稳擎着火把,另一手始终按在刀柄之上,目光不停扫视两侧纵横交错的岔路,丝毫不敢松懈。
甬道宛若一座巨型迷宫,错综复杂。若无熟稔地形的人引路,一旦拐错岔路,便会彻底困在这片庞大的舟底迷宫之中,耗费数个时辰,也未必能寻到通往上层的通路。
许舟脚步沉稳,悄然留意着士卒的认路规律。每遇岔口,那士卒从无半分迟疑,身形轻转,便拐入正确通路。哪怕两条支路看上去一模一样,他也能精准分辨,不出差错。
许舟心中了然。这是经年累月驻守此地打磨出的本能与直觉,外人即便刻意记路、细细观察,也终究难以复刻。
太子神色凝重,低声开口发问,语气干脆直接。
“此处如何去往顶层中枢?”
他并未因周遭幽深迷宫般的格局乱了心神,也无暇四顾张望。许舟闻声,当即也把耳朵竖了起来,这也是他此刻最关切的问题。
士卒抬手举着火把,火光向前方幽暗深处探去,遥遥照亮甬道尽头一道庞大旋梯的模糊轮廓。
火光被远处庞大的结构体遮挡,只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线,宛若一座悬空横架在黑暗中的长桥。
许舟微微眯眼,才勉强看清那是一道极为宽阔的盘旋石梯,一路扶摇向上,如同一条蛰伏在舟腹深处的巨蟒,静谧而巍峨。这旋梯远比寻常楼宇阶梯宽阔数倍,每一级台阶都厚重高大,气势恢宏。
“沿着主甬道直行到底,便能看见这座盘旋向上的巨型石梯。仙舟层级分明,层层叠加,宛若人间城阙的楼台殿宇。底层为仓储与兵舍,中层是居所、演武场与军械工坊,越往上层,规制格局便越高。墨家修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