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周星星没有睡好。他在黑暗中躺着,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封匿名申请和南端场地被清理过的地面。天亮之前他在浅眠中短暂地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线还是灰白的。他起身披上外套下楼,没有开灯,在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窗边站了片刻。
上午他给方子明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对旧码头区的使用状态调查程序了不了解。方子明隔了一个小时回复,说这种调查通常是因有人对场地的使用权提出疑问才会触发,递交的申请是公开可查的,只不过查起来需要一些时间,但他可以试着走一下登记渠道。周星星回了一句。
下午他开车去了东区一趟,找到陈国栋,把匿名申请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陈国栋听完之后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如果那处场地确实被纳入了某个系统的运作环节,你这样的调查就可能被对方注意到。你是否考虑过暂停观察,先观望一段时间?周星星靠着椅背,窗外下午的光线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区域。目前还在确认阶段。
好,如果你那边需要我帮忙查什么,随时说。
周星星道了谢离开东区警署,天色开始偏暗了。他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段,在浅水湾的观景台停了一下,看到远处的海面上铺着一层灰蓝色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周日他没有出门,上午在书房里把笔记本重新翻了一遍,把过去几个月所有的接触记录、物流条目和周期观察标注整理成一份索引。下午他给郑先生打了一通电话。郑先生在电话里的语气跟平时差不多,但在他提到匿名申请的时候,郑先生的停顿稍微长了一些。
那个申请的受理编号我查了一下。郑先生说,虽然申请人是匿名的,但申请内容的指向性很明确,只针对那一处场地,没有涉及周边其他物业。
你那边有没有其他收到类似通知的同行?
我向几家做相关业务的公司问过,目前没有其他人收到同类通知。就目前来看,这份申请是针对那个场地的独家行动。
挂了电话之后周星星在窗前站了片刻,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灰向深蓝过渡,远处城市方向的灯光正在陆续亮起来,在暮色中形成了一层绵密的光晕。
隔天周一,周星星到警署之后,方子明的消息在午休前到了:我查到那份申请的备案记录了。申请人的信息是通过一家代理公司提交的,代理公司的注册地在港岛北区的一栋写字楼里,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