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女儿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人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又归于沉寂。
薛文君在外头喊了一声:“方别!粥好了,出来喝!”
“来了。”方别应了一声,在小方晓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乐瑶靠在床头,怀里没有抱晓晓——小家伙已经被他放回了小床里。她正低头看着女儿,手搭在小床边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灯光照在她脸上,柔柔的。
方别忽然觉得,这一刻比高原上任何一个工程完工的瞬间都值得记住。
……
晚饭是小米粥配咸菜,还有薛文君白天蒸的一屉枣糕。方别吃了两块枣糕,甜得发腻,但没舍得剩。
乐松盛吃完饭就回了自己屋,走之前在小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外孙女,什么也没说,背着手走了。
乐瑾和周晓白吃完饭也回了自己那间屋,临走时乐瑾凑到方别耳边:“姐夫,明天我想带晓白去趟她家,初二该回门的,耽误到现在了。”
“去吧。”方别说,“替我跟二老问个好。”
“得嘞。”乐瑾笑嘻嘻地拉着周晓白走了。
堂屋里只剩下方别和薛文君。
薛文君收拾完桌子,在椅子上坐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方别。
“妈,您看什么呢?”方别被她看得有点毛。
“看你。”薛文君说,“瘦了,但精神头比刚回来那天好。”
“吃您做的饭,想不好都难。”
“少拍马屁。”薛文君喝了口茶,“方别,我跟你说个事儿。”
“您说。”
“你爸今天下午跟我提了一嘴,说部里要是让你带那个技术指导组,你就好好干。他还说……你以后别总往外跑了,家里有老有小的。”
方别愣了一下:“爸说的?”
“嗯。”薛文君点了点头,“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今天你抱晓晓去看他,他高兴得不行,晚上吃饭多喝了一碗汤,我都看见了。”
方别低下头,没说话。
他想起乐松盛把镇纸递给小方晓时的样子,想起那个红纸包里包得整整齐齐的压岁钱,想起他吃糖葫芦时偷偷满足的表情。
“妈,我知道了。”他说。
薛文君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去陪瑶瑶和晓晓吧。我把灶上的火封了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