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支持张超森的主张,也没有明确反对,而是把问题推向了"程序"这个安全的港湾。
张超森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他早就料到陈琪珙会是这个态度。
紧接着接话的是王月珉。“我觉得吧,超森同志提到的这些问题,确实值得重视。”
“领导干部的作风问题,从来都不是小问题。但我建议在措辞上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游山玩水’这种说法,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容易给人留下不严谨的印象。"
他说着转头看了张超森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超森同志,你刚才说有人看到江昭阳同志和某位女书记一起出现在风景区——这个‘有人’到底是谁?”
“有没有具体的日期、地点、照片或者其他形式的证据?如果没有的话,光凭口头反映,我们贸然呈报市委,万一最后查不实,咱们县委班子的威信同样要受影响。”
张超森迎着王月珉的目光看了回去。
他准备好的腹稿里就有针对这一点的回应。“王月珉同志提醒得很对,”他的声音维持着刚才的那种平稳,“证据的问题我考虑到了。”
“所以刚才我说了,我建议的是‘呈报市委做免职处理’——这个呈报本身就是一个启动程序的动作,市委接到呈报之后自然会组织调查核实。”
“我们县委要做的,是把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如实上报,具体的查证工作是上级的事。如果我们这边什么动作都不做,捂盖子、装糊涂,那就是我们的失职。”
他把"失职"两个字说得很清晰,像用锤子在钉子上敲了两下。
王月珉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又有两位常委发表了意见,一个是鲁言,一个是江然。鲁言的立场偏向折中,认为"慎重起见可以先找江昭阳同志谈一次话,听听他本人的说法";江然则更倾向于大事化小,含糊地说了句"内部问题内部消化比较好,闹到市里对大家都不好看"。
张超森坐在那里,一条一条地听着,不着急,不催促。
他知道今天的常委会不可能当场通过他的建议,这种涉及一个班子成员去留的议题,从来都不可能在一次会议上拍板。
但他需要的是把这件事公开化,把江昭阳的问题从私下嘀咕的层面搬到正式的桌面上来。
只要这个话题在常委会上被讨论了、被记录了、被入档了,那就等于在江昭阳头顶悬了一把看不见的刀,总有一天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