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摩擦声。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浮在表面的一层薄冰,底下是沉甸甸的、流动着的暗涌。
张超森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是一个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据某些同志向我反映,"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像要说一个只能在这个房间里分享的秘密,"江昭阳同志最近这两天时间,经常与县某部门一位女书记一起出现在各个场合。”
“他欺骗了组织,根本就没有到省城去开什么会。”
“两个人在外面游山玩水的事情,不止一个同志看到了,也不止一个同志跟我提过。"
"一位女书记"几个字从张超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带上了一种微妙的、欲说还休的意味,像用一根针在绸缎上轻轻挑了一下,不戳破,但留下一个隐隐约约的凸起。
"有的同志说看到他们在邻市的风景区一起吃饭,有的同志说在高速服务区看到他们同乘一辆车。具体是工作关系还是私人关系,我不做判断,也不下结论。"
他说到这里,双手微微摊开,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公正立场。“但我想说的是,一个县委领导干部,在应该工作的时间不见踪影,频频被人看到跟一位漂亮的女性干部结伴出行——这种事传出去,老百姓怎么想?”
“下面的干部怎么想?我们县委班子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了半个调,像往炉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呼地蹿上来。"这样的县委领导干部,称职吗?"
这句话他没有说得很重,甚至带了一点似乎在诚恳发问的语调。
但"称职吗"三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耳朵都清清楚楚地接到了它的分量。
张超森停了两三秒,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各位的脸。
他在看反应,看谁的目光躲开了,谁的脸色变了,谁开始转手中的笔,谁在笔记本上潦草地画着什么。
他在心里飞快地记下这些细节,像一只盘旋在空中的鸟在记录地面上每一个动静。
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几乎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建议,呈报市委,对江昭阳同志做免职处理。"
“免职处理”最后四个字从嘴里放出来的时候,张超森的语气反倒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像一颗炸弹扔出去之后,投弹手反而镇定了。
他靠回椅背,双手放回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平视前方。
他说完了。
会议室里沉默着。
那种沉默是有重量的,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