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进旁边一间房间。
这是雷远的临时办公室。
这间屋比刚才那间小得多,大概只有十来平米,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两把折叠椅,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子。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灯管是新换的,亮得有些不近人情,把房间里每一个犄角旮旯都照得纤毫毕现——桌面上两道陈年的划痕,墙壁上一块受潮脱落的白灰,地板砖缝隙里暗色的污渍,全都无所遁形。
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大概是柜子里放了太久没换。
雷远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折叠椅的坐垫塌了一块,他坐上去时微微一歪,但很快调整好了重心。
他没有开桌上的台灯,只让头顶那根日光灯管亮着,冷白的光从他头顶浇下来,在颧骨下方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
他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指腹相对,像一座安静的小桥。
江昭阳没有坐下。
他站在办公桌前一步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在身侧绷得很直,指尖扣在膝盖上,指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出一层淡白。
他盯着雷远,等了两三秒,见对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便自己率先打破了沉默:“雷书记,现在U盘、录音笔都到手了,又有林志远这个人证,我看可以动张超森了吧?”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急促,像开水壶盖下面攒着的那股蒸汽,随时要顶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雷远脸上,等待着那个他想听到的回答。
雷远没有立刻接话。
这七八秒里,江昭阳的呼吸都跟着放轻了,房间里只有日光灯管里那点细微的电流声在嗡嗡作响。
“这个……还得走一下流程。”雷远终于开口,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用秤称过的,不多不少,刚好落在该落的地方,“张超森毕竟是县长,跟林志远不同。”
“林志远是纪委内部干部,我有权依据线索先行采取组织措施。”
“但张超森是地方主要领导,动他,得上报市委,必须经市委书记许立志同志批准。这是程序,也是规矩。”
江昭阳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只有眉心处微微隆起一道浅浅的褶,像平静的水面被一粒细砂击中后扩散出的那一圈涟漪。
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
他一路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对《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的条文倒背如流,对跨级别查办干部的程序了如指掌。
他知道雷远说的每一个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