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成了拖长的电磁杂音。裴闻声耳膜一阵剧烈震颤。
他强行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味,缓了缓神,一字一顿地逼问:
“许双双,我的朋友,在双鞍山那天晚上就死了,对吧。”
“她被你们养的怪物杀死了,有人用了她的脸,隔天从山上跳了下去,对不对?!”
视线里的灯光拉出了一道模糊的重影,裴闻声猛地抬起头,双目隐隐泛着血红,几乎是低吼出声:
“许双双到底怎么死的?!”
世界突然炸开大片黑白交错的噪点雪花。所有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在了一层厚重的水膜之外。
半晌,那层水膜里透出一句轻飘飘的反问:
“许双双是谁?”
那个声音还在喋喋不休,依旧在嚣张地高谈阔论。刺目的冷光从桌面金属刀叉上反折进裴闻声紧缩的瞳孔里。
席勒斯似乎又笑了起来。
裴闻声的太阳穴开始剧烈地抽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髓里搅动。在光怪陆离的模糊视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几个字眼。
可笑……
……宿命……
无用的……耗材……
太聒噪了。
裴闻声头疼得几乎想要放声大叫。
太恶心了。
该死。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裴闻声伸出手,握住了桌面上某样冰冷的东西。
黄铜灯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就像是一段老旧的胶片被生生剪掉了一帧。当裴闻声再次眨眼时,耳边那足以让人发疯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地毯上的微响。
“滴答。”
席勒斯倒在宽大的皮椅里,头向后仰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那把边缘锋利的金属餐刀,此刻正齐根没入他的喉管。
大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被切断的颈动脉狂涌而出,浸透了那身昂贵的真丝便服。
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涣散。那张苍白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上一秒那种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的傲慢。
裴闻声瞳孔剧震。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了自己那只沾满星点温热鲜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