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要么就是带着青色的鬼面,去处理些不方便“江监察”露面的任务。今天这身光泽柔和的居家服饰,暖色的烛光照在他脸上,尖锐骇人的棱角似乎都藏了起来,恍惚中给人一种可以亲近的错觉。
“坐。”
江何言简意赅,手里的文件翻到了最后几页,轻啧一声,用红笔在末页栏目上写下意见——“驳回”。
裴闻声抱着酒坛站在桌前,没有坐下。
江何抬头放下笔,即使是一种放松的姿态,他依旧脊背笔挺:“什么事?”
裴闻声把酒坛放在桌上,“这个酒叫忘忧。”
江何不发一言,静静地等待他的后话。
“那天我喝了酒,酒意上头后,王章的意识占据主导,控制了这具身体。后来的事情你我都清楚。但那天我失去意识后,感受到一种很奇妙的状态,让我有些在意。”
裴闻声抬眼望向江何,乌黑眼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回那种感觉。我失去意识后,王章极有可能占据身体,对你,对我,对不鸣城来说,都是个不小的风险。”
“所以我想,我们或许都会希望,失去意识的过程能在你的监视之下。”
【你在干什么?!】王章警铃大作:【我们可不是这么商量的!】
江何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玩味,半晌他说:“可以。
“那边的软榻,茶杯,你都可以使用。我会坐在这里,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江何起身伸出手,很慢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随着他站起的动作,阴影投落在裴闻声的脸上。一瞬间裴闻声觉得他的眼神充满了邪性和侵略感。不知是对谁说的,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放心,我会看着你的。”
.
“……”
谁在说话?
好吵。
有人在骂。
“逆天而行,背弃世人,徒添灾祸。你不仅不知悔改,反顽固己意,终成大祸!”
有人在劝。
“纵你意决,也是一人独往,又能改变什么?!”
有人在笑。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因果!何必,何必呢!”
有人哈哈大笑。
“世间枷锁本是我,无形无相亦无我!哈哈哈哈哈……”
“……”
声音怎么越来越杂了。
别吵了!
忽然有人一声暴呵,如惊雷乍鸣:“顽石不灵,你又何必执念!”
裴闻声猝然惊起,眼前发黑,背后一片冷汗。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屋里烛光闪动,但长桌后却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