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远居海外,是个雷厉风行的女战士。当然女战士只是个形容,她的本职工作也很酷,在一所顶尖私立大学做研究员,成功问鼎这个家里的学历巅峰。
赵女士工作繁忙,手里有个大实验室要管,还有众多学生嗷嗷待哺,相比之下,老裴这种搞艺术的闲人就显得清闲多了。
每逢假期,常常是老裴带着一家老小远赴海外去跟赵女士团聚,行李箱里塞满了这一年为妻子准备的爱心节日礼物。
礼物送出后,老裴收获爱妻香吻一枚,甜蜜地忘掉一年异地的苦楚和看顾两个不省心神兽的烦恼,品味着被召幸的余韵,又回家过上独守空房的日子,年复一年。
裴余鹿常在背后骂他是恋爱脑。
但如今,赵女士居然要回国了,而且这次一回很可能就不走了。
“听老裴说是有工作调动,最近那学校和这边要搞个联合办学,她就申请调回来,应该就在这几天。”裴余鹿耸肩:
“老裴可给乐坏了,一大早就忙活起来了。”
等裴余鹿退出房间,裴闻声坐在床边打开了画本。
本子画了近半,记录了这半年梦魇所见。
裴闻声速写不错,从第一页阴森森的的幽灵,到后面人面狐身的鬼怪,这本小绘本就像《民间志怪》《都市怪谈》集合录。
他草草翻动几页,又把本子扔回抽屉。
没有翻开的最后一页,是在他再度前往双鞍山前画下的一只渗人的眼瞳。
就像梦中死寂的世界里,高悬天空的太阳。
裴闻声推开房门,差点和迎面而来的老裴撞上。他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你手怎么了?”
客厅桌面一束香水百合含苞待放,沙发布也换了新,连常年堆积杂物的柜子也被清理得一尘不染,此刻却无人问津。
裴余鹿正风风火火地找创口贴,老裴竖着滴血的食指讪笑道:
“刚才整理书柜时看到一沓废纸,没想到那纸的边缘那么锋利,手一摸过去就给划着了。”
裴闻声瞥了一眼他的伤口,莫名涌上酥酥麻麻的渴意,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咽了口唾沫。
“找到了!”裴余鹿掏出一包新的创口贴,一边帮老裴贴上,一边埋怨:
“幸好伤口不深。您也是,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老裴呵呵笑着,对女儿半是撒娇的抱怨很受用。
突然一声巨响,客厅里的水桶被哗啦一声撞翻,淌了一地的水,两道视线齐齐朝裴闻声望去,便见他按着太阳穴踉跄几步,一副没睡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