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葱岭的冬天很长,春天很短,现在是夏天。用商队的说法,这是雨季。
闪电在头顶张牙舞爪,惊得小马不敢向前。
明明是下午太阳高悬的时候,乌云压下来,周遭黑沉的如同深夜。高远的黑山白雪与这片高原之上难得的平坦草原格格不入,那些拔地而起的山峰,以壁上观的姿态,俯瞰人间。
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的神明,就是这样吗?
宋乔想,如果真有长生天,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人间的尘埃,吹不到最高的山峰上,地上的草木,无法碰触群山巅峰的雪。
雷霆在宋乔头顶炸响,闪电张牙舞爪,冰冷的雨水拍打在宋乔脸上,浸透了她的衣裳。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里,马不肯往前走了,宋乔下马,在大雨里跋涉。
这片土地的雨水,来去无常,当淋成落汤鸡的宋乔回到家时,雨停了。
阿姆坐在牲口棚里,正在挑拣不久前挖的药材。
宋乔轻手轻脚进屋换衣服,免得被阿姆发现她一身的雨水。
头犬摇着尾巴凑过来,宋乔预判了狗子的预判,直接把手伸进狗子张开的嘴里。
头犬嘴里含着小主人的手指,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宋乔抽出手指,把狗子的舌头塞回嘴里,用头绳绑住狗嘴。然后迅速换衣物,换好之后,随便蹭了蹭脑袋上的水,立刻跑出去干活。
顿珠看到宋乔脸上的水,没说什么。
雨刚停,人就回来了,不用说,自然是淋雨了。
头犬甩着尾巴凑过来,顿珠随手把它嘴上缠着的头绳扯下来,拴在一旁的柱子上。
红头绳随风飘摇,偶尔碰触顿珠的肩头。
顿珠低头,认真整理草药。
宋乔不耐烦这种精细活计,在一旁扩建牲口棚。
草药是阿姆要求的,需要熬煮服用,煮出来的水并不好喝。这是代代相传药方,宋乔觉得,根本没用。吃了这个,阿姆的状态仍旧是一天不如一天。
阿姆要,她就挖了很多。
仅此而已。
宋乔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在汲取阿姆的生命,如若不然,为什么她长高了,阿姆就越来越矮?
宋乔的力气大了,阿姆如今连弓箭都拉不开,打她都没力气。
阿姆已经老了。
这片土地似乎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活不长。
明明阿姆的故事里,有人能活十万八千岁的。
宋乔知道,长生天保佑不了任何人。
天色渐渐暗了,阿姆煮奶茶,这次加了新鲜的茶叶。来自遥远山脉的茶叶,喝在口中有一种醇香。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