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进来,落在小宇的奖状上。王秀兰知道,日子苦是苦了点,可每天早上能听见儿子说“妈再见”,晚上能看见他趴在桌上写作业的背影,白天在顾家能被老人们当自家人待着,这就够了。
就像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根扎得深,再大的风也吹不倒,她和小宇的根,也正在这四九城的泥土里,慢慢往下扎呢。
第二天早上,小宇背着新笔袋出门,碰见邻居张大妈,举着笔袋炫耀:“这是周姥姥给我缝的,好看吧?”
王秀兰跟在后面,听着儿子清脆的笑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路还长,可只要娘俩心齐,总能一步步走得踏实。
王秀兰的抽屉里锁着个红布包,里面是丈夫牺牲后发的抚恤金。那天从部队领回来,她坐在空荡荡的屋里数了三遍,然后分成两半——一半换成汇款单,寄回陕西老家,附言里写着“爸,妈,买点营养品,别省着”。
公公婆婆就两个儿子,小儿子没了,老两口的天像塌了一半。她每次打电话回去,婆婆总在那头哭:“秀兰啊,委屈你了,带着孩子不容易……”她听着心里发酸,挂了电话就更觉得,这钱该给老人寄去,不光是尽孝,更是替丈夫尽最后一点心。
剩下的一半,她精打细算地花。给小宇交学费,买课本,添件新校服;自己则很少添衣裳,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就翻过来缝上。可她心里清楚,这点钱不够——小宇马上要上初中,将来还要读高中、考大学,成家立业,哪样不要钱?所以陈放说顾家要找个保姆时,她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只要能挣钱,再累我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