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照下来,
晷针的影子落在那道新刻线的边缘上,不偏不倚地切着线的外侧。
张卫国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那影子。
影子在石面上被日光拉得短短的,稳稳地贴着那道新刻的线,一动不动的。
他站起来往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方向走,
经过李淳风的窗口时往里看了一眼,
他已经在案桌前坐下了,面前摊开一卷新纸,手里攥着炭条,正低着头写新的东西。
沙沙沙的声音从窗缝里透出来,细密匀净的,像刚下过雨的屋檐还在滴水。
张卫国走出太史局的院子,沿着巷子往工地的方向走了。
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的青砖路面上。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下一只脚。
巷子两边的墙根底下长了几簇新草,嫩绿嫩绿的,被风吹得伏下去又立起来。
显庆二年三月,长安皇城西北角的铸造工坊里,来了一个太史局的官。
那官穿暗绿袍子,袖口卷到肘弯,
怀里抱着一大卷图纸,进门第一句话是问吴掌炉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