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镇之将,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朝廷除授,徒具虚文。”
“如不渐行削夺,终非国家之福。”
念完,他把纸折好收回袖子里。
张卫国停下手里的碾子,抬起眼看他。
他没问朝堂上谁赞成谁反对,他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问了一句实在的:
“从现在开始,会有多少人恨你?”
“算不清。”
李吉甫想了想,
“但藩镇有多少节度使,就会有多少人想我死。”
“他们门下的宾佐、亲戚、旧部,加起来,大概能绕长安城一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可能要下雨。
张卫国低下头,手里重新握上碾子的柄,碾轮在槽底滚动,把晒干的药材压得沙沙响。
他碾了七八下,才开口:
“你怕不怕?”
李吉甫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个条凳上,把玩着刚在桌上随手捡的一片干药材,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很久。
“先生,前日我去探望武元衡,他问我,弘宪,你怕不怕,我没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