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接触的位置,注意到一块石板的边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不是自然形成的裂隙。
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那道划痕的走向走了一遍。
和他在石室里看到的那道旧划痕完全一样,笔直,末端有一个极小的转折。
“这里。”他的声音不高,但方屿和苦玉都听到了。
他们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那道划痕和石室里的那道刻痕几乎一模一样,走向一致,末端转折的角度也一致。
时也把手掌贴着那道划痕旁边的地面,在一处颜色略深的泥土中摸到了一块极小的铁片,边缘生了锈,但还没有完全腐蚀。
他把它捡起来,翻过来看。
铁片的一面刻着几个数字,和那组信号波形里识别出的序列一致。
像是整条路线的最后一个坐标,被刻在铁片上,埋在这段矮墙的根部。
苦玉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把那组数字记下来,然后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丘陵和更远的北方地平线。那个坐标指向的方向和路线图上那根虚线的延伸方向完全一致。
“路还在继续。”她轻声说。
那天傍晚,他们在这片废墟中扎了营。
方屿的膝盖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好了一些,他靠在一段矮墙的背风面,那幅路线图摊开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组新记录下来的数字上。
苦玉坐在他旁边,正在往笔记本里写当天的记录。
风从北面吹来,把废墟边缘那些枯草吹得沙沙作响。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侧过头看了方屿一眼。“方老师,你的膝盖明天还能走吗?”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能走。走慢一点就行。”
苦玉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背包旁边,从侧袋里掏出那包她出发前新配的草药,放在方屿手边。
“今晚敷一次。”
方屿低头看着那包草药,拿起来,放在膝盖旁边。“谢了。”
苦玉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看着火堆里那些跳动的火苗,火光把她脸上的线条照得很柔和。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矮墙旁边,手里握着那枚银丝环,在指间轻轻转着。
他在想沐心竹戴这枚环的时候,手指的温度留在了环的内侧。
他在想,沿着这条路往回走的时候,他要把这一路看到的东西也带回去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