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也是遇到了能压制他的那个人了,哪怕那个人还没出生。造孽哟。”霍文姰靠在引枕上,视线盯着案几上那块依然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巨大长命锁,语气里全是对这位大汉天子的调侃和看戏的愉悦。
刘据的手掌在她的衣服上又多停留了片刻,直到确认那种像小鱼吐泡泡一样的微弱动静再也没有出现,才缓缓收回了手。
他的掌心离开布料的时候,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那层薄薄的秋季常服底下传递出来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指腹上。他把手搭回自己的膝盖上,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掌心的纹路。
“这也是一物降一物。”刘据的视线从她的肚子上移开,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笑意,“他大概是觉得,只有用八斤六两的金子,才能镇住他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或者是……恐惧。”
“他怕什么?”霍文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口接了一句。在她看来,那个坐在宣室殿里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老人,除了怕自己死,大概什么都不怕。
“不知道。”刘据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案几上冷却的茶壶,倒掉了残茶,重新添了点温水,“不过最近两天,他下达的旨意越来越没有章法,比起权谋算计,更像是在急于向某种未知的存在证明他给足了排场。就像是……”
他顿了一下,想找个合适的词。
“就像村口那个怕冲撞了太岁的员外,恨不得在自家门口挂满红布条。”霍文姰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刘据笑出了声。他把倒好的温水推到她面前。
木制杯底磕在案几上的轻微闷响,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霍文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又看向了偏阁角落里那几个红漆木箱。刚才赵安搬进来的一摞竹简就放在那附近。
“去把那几卷竹简拿过来。”她指了指箱子上面的那沓厚重的简牍,“西域那边送来的暗线名册应该混在里面了。”
刘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站起身走了过去。他半蹲在箱子前,在一堆被宣室殿退回来或者批了“赏”字的荒谬请安折子里翻找。那些竹简上的朱批红得刺眼,每一卷翻开都是些关于白鹿、神龟之类的疯言疯语。
好半天,他才从最底下的缝隙里抽出了两卷封泥上带着暗记的陈旧竹简。
“在这里。”刘据拿着竹简走回木榻边,直接在她对面坐下,顺手将其中一卷递了过去,“这是李七前天刚送回来的。从敦煌往西,一直到楼兰的那条道,中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