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回想了一下那个绣了一百零八只不同形态蝙蝠的诡异布料,眼角抽了抽。
“娘娘的脸色怎么样?”
“她盯着那个兜肚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霍文姰学着卫子夫平时那种端庄温和的语调,但语气里那种硬生生憋住的窒息感模仿得惟妙惟肖,“然后,她把茶盏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塞到箱子最底下,别让它见光。随他折腾去,只要不把房顶掀了,别去管他’。”
这大概是卫子夫这辈子对刘彻的行径给出的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评价了。连这位陪伴了天子二十多年的皇后,都对刘彻这种诡异的、近乎失去理智的狂热感到无法理解。
“母后也是被烦透了。”刘据顺势把手里的金链子在自己的手腕上绕了两圈,那冰冷沉重的触感紧紧贴着他薄薄的一层衣袖,“上林苑的管事昨天跑到长秋殿去哭诉,说是父皇下令要把上林苑里的虎豹都赶到北边去,要在南边空出一大片地来,专门养一百只从各地找来的纯白麋鹿。母后听完,直接让人把管事打发去了宣室殿,说她管不了这等‘天降祥瑞’的大事。”
霍文姰看着刘据手腕上缠着的那条金链。原本那是用来拴住锁的,现在缠在他手腕上,配着他月白色的常服,竟然透出一种诡异的滑稽感。
“你干嘛戴在手上?”她挑了挑眉,伸手戳了一下那块冰凉的金子,“你如果喜欢,这个赏赐可以归你。反正我肯定是不戴的,我还想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