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感不是来源于刀斧,而是来源于一种密不透风的、令人窒息的“慈爱”。刘彻把所有的期冀和控制欲都具象化为了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赏赐和规矩,像一张金碧辉煌的网,试图把披香殿牢牢罩住。
“是很荒谬。”刘据看着她因为烦躁而皱起的眉头,轻声附和,“但这也恰恰说明,我们第一步走对了。”
霍文姰停下手里拨弄榛子壳的动作,抬眼看他。
“他越是把这孩子当成天命所归的祥瑞,对东宫的戒备就会在一两年内降到最低。”刘据的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刚才那种调情的闲适褪去大半,属于政治动物的冷酷底色隐隐显露出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给这个大汉的命根子铺路,根本无暇去管廷尉府那边被我们安插进去了几个人,也不会去深究西域商路最近又扩大了多少规模。”
这正是他们当初在暖阁里立下赌约的初衷。用这个意外降临的生命,去堵死刘彻那个残酷的捧杀陷阱。
“我只怕等不到你掌权,这孩子就被他这一套弄得喘不过气来。”霍文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声音有点发闷。
刘据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隔着案几,用指背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这一下没有狎昵,只有一种同谋者之间的安抚。
就在这时,偏阁的门帘外传来了赵安刻意压低、却依然透着几分无奈的声音。
“殿下,太子妃。宣室殿那边……又来人了。”
霍文姰猛地闭上眼睛,仰起头靠在引枕上。刘据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收了回去,转头看向门口。
“进。”
门帘被掀开,赵安领着两个内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那两个内侍手里共同捧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紫檀木托盘。托盘上盖着明黄色的锦缎,随着他们的走动,里面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赵安走到案几前,脸上的表情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陛下口谕,说是今日天气晴好,适合赏玩吉物。少府连夜赶制了一件长命锁,特意送来给太子妃……过目。”赵安咽了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小。
“长命锁?”霍文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长命锁这东西民间也有,无非是些银片子打的吉祥物件。就算是皇家,顶多也就是用极品玉石雕琢。
她冲赵安抬了抬下巴:“掀开。”
赵安哆嗦了一下,伸手捏住那块明皇锦缎的一角,猛地一掀。
偏阁里的光线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被晃了一下。霍文姰的呼吸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