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廷尉府送来的密报。他的手指在白玉扳指上缓缓摩挲着,发出细微而干涩的摩擦声。
杜周像一道没有生气的影子,恭敬地跪在玉阶之下。那身被雨水打湿的深色官服贴在他削瘦的骨架上,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清河王说,卫氏欺瞒了朕。”刘彻的声音极低,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说,当年霍去病病逝时,太医院主事王贺处理的药渣里,根本没有治疗风寒的草药,反而多是龟息、假死之物。”
杜周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沙哑:“回陛下,清河王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还交代,当年他暗中派人盯着卫府,发现霍去病下葬前,卫青曾秘密派人将一口沉重的楠木箱子运出了长安城西门。”
“城西……”刘彻的眼皮微微一跳。
多疑,是这位帝王骨子里流淌的毒液。一旦有一滴落入心湖,便会迅速蔓延,腐蚀掉所有的信任与恩宠。
霍去病。
那个大汉最耀眼的将星,那个被他视若亲子、甚至宠爱超过太子的冠军侯。当年他死得太突然,太蹊跷。卫青和卫子夫的悲痛不似作伪,但……如果连他们都被骗了呢?或者,他们本身就是这弥天大谎的参与者?
如果霍去病没死,他现在在哪里?在谋划什么?卫氏家族,究竟想干什么?!
“咔嚓。”
刘彻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被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杜周。”刘彻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给朕查。太医院当年的旧档、那个叫王贺的太医的下落,还有长安城西所有的废弃道观、寺庙,给朕一寸一寸地搜!”
“喏!”杜周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记住,”刘彻的眼神冷得像冰,“此事绝密。若走漏半点风声,朕诛你九族。”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披香殿的暖阁里,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发出偶尔的“噼啪”声。
霍文姰盘腿坐在西域羊毛地毯上,面前的小几上堆满了刚从赵安那里秘密送来的竹简和帛书。那是李家倒台后,东宫趁乱截留的第二批西域资金流向账目。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交领丝绸常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白皙的锁骨。因为室内温暖,她没有穿鞋袜,一双小巧的脚丫随意地搭在柔软的地毯上,脚趾偶尔会随着核对账目的节奏轻轻蜷缩一下。
“太子妃,这笔从赵记米行转出来的账,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