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的过冬炭火钱都没放过。”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清河王。
“后宫现在可是怨声载道。您猜,陛下那双多疑的眼睛,现在正盯着谁呢?”
清河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虽然短视,但能在朝堂上混这么多年,绝不是个纯粹的蠢货。文姰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你……你连李广利也算计进去了?”清河王的声音开始发抖,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汇通钱庄,根本就不是什么肥肉,而是一个早就挖好的、深不见底的陷阱!
“王叔,您太抬举我了。”文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杏眼里却满是冰冷的嘲弄,“我只是个刚回宫不久、连规矩都没学全的弱女子。我能算计什么呢?”
她转过身,似乎已经对这场对话失去了兴趣。
“我今天来,只是想亲眼看看。”文姰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撼动的力量,“看看那些曾经试图把我踩在脚下的人,在烂泥里挣扎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霍文姰!”清河王绝望地咆哮起来,他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在地上爬行,试图再次抓住那道铁栅栏,“你不得好死!卫氏一族迟早会给你们陪葬的!”
文姰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手,用一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弹了弹大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王叔。”
“不过,您可能看不到了。”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锁上,“哗啦”的声音彻底隔绝了牢房里那如同野兽般的哀嚎。
甬道里的空气依然难闻,但文姰却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顺畅了许多。
她踩着那双鹿皮小靴,一步一步地顺着石阶向上走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廷尉府高高的围墙上,几只乌鸦正发出嘶哑的叫声。
起风了。
这场风,很快就会吹过未央宫的琉璃瓦,吹进李夫人的水榭,吹翻李广利的那些樟木箱子。
文姰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一线灰暗的天空。
她的眼底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清明。这只是第一步。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她会一个一个地,把他们全都拖进烂泥里。
前109年,三月廿六。休沐日。
长安城的天空依然阴沉得像一块洗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