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铁青的李夫人。
水榭外的一处假山后。
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的小太监,眼神闪烁了几下,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中,朝着宫外的方向疾步跑去。
那所谓的“汇通钱庄”,确实是清河王留下的产业。但也确实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面不仅有烂账,还被文姰暗中安插了无数伪造的“西域通敌”证据。
李广利贪功冒进,李家如今又急需庞大的资金来支撑他们在朝堂上的扩张。面对“十倍利润”的诱惑和“太子不敢碰”的激将法,他们绝对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接盘那个看似肥肉的钱庄。
只要李家把手伸进去,这大汉朝堂的棋盘上,就将落下霍文姰最致命的一子。
……
前109年,三月廿一。长安城的倒春寒似乎没有尽头。
宣室殿内,地龙烧得极热,甚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刘彻靠在宽大的龙椅上,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玄色狐裘。四十六岁的帝王,鬓角已染了霜白,那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如今因为连日的疲惫和头痛,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阴翳。
但那浑浊之下,多疑的毒蛇从未陷入冬眠。
“汇通钱庄……”刘彻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御案,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阴森,“清河王那老东西,还藏了这么一手?”
跪在玉阶下的,是东宫的贴身太监赵安。他今日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太监服,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料已经湿透了。
“回……回陛下,”赵安的头几乎贴在金砖上,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奴婢也是前几日,奉太子殿下之命去查抄清河王产业时,无意中从一个老账房嘴里听到的。那钱庄……据说水很深,连着西域的线。”
“太子怎么说?”刘彻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的贡品。
“殿下……殿下看了那账本一眼,说……说烂账太多,又牵扯外族,怕惹麻烦,便让人封了库房,不敢再碰。”赵安咽了口唾沫,将一个怯懦太监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刘彻冷笑了一声。
“烂泥扶不上墙。”他骂了一句,语气里却透着一丝隐秘的满意。刘据的胆小怕事,正是他这个老迈帝王最需要的安全感。
“李广利那边呢?”刘彻话锋一转。
“回陛下,奴婢听说,李将军府上的人,这几日似乎在钱庄附近转悠。”赵安的头埋得更低了。
宣室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博山炉里吐出的沉香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