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平阳长公主府。
长安城的秋风卷着落叶,却吹不散长公主府门前车水马龙的喧嚣。今日是长公主举办赏秋宴的日子,宗室贵戚、高官家眷几乎倾巢出动。
这不仅是一场宴会,更是长安城名媛圈的一次重新洗牌。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暗中聚焦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位刚被寻回不久、且已被正式赐婚的准太子妃,霍文姰。
长公主府的后花园内,金菊绽放,蟹爪兰吐蕊。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衣香鬓影间,交织着虚伪的奉承与暗藏机锋的试探。
平阳长公主端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华贵深衣,衣襟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她慵懒地斜倚在隐囊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质酒樽,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半眯着,仿佛对周遭的喧闹漠不关心。
“太子妃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花园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入口处。
霍文姰缓步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正红色的交领礼服,这是尚衣局连夜赶制出来的。衣料是极品的蜀锦,沉甸甸地坠在身上,裙摆处用暗金线绣着展翅的凤鸟,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她的头发被梳成了端庄的高髻,插着两支赤金步摇,没有过多的珠翠,却透着一股不可逼视的威严。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红缎软鞋的鞋尖恰好在裙摆的边缘若隐若现。
林姑姑若是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
文姰的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冷傲。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了初入宫时的惊惶,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臣女霍文姰,见过长公主殿下。”文姰走到主位前,盈盈下拜,礼仪无可挑剔。
平阳长公主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起来吧。”长公主抬了抬手,语气慵懒,“这正红色的蜀锦,穿在你身上倒是压得住。只是这规矩学得再好,骨子里的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轻笑声。
宗室贵女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她们都在等着看这位民间来的“野丫头”如何出丑。
文姰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长公主殿下教训得是。”文姰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