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昨夜雨大,文姰贪凉,开了一会儿南窗,许是那时候沾上的湿气。至于那香气……”
她顿了顿,脑海中飞速运转,寻找着最合理的借口。
“那香气,是太子殿下前几日赏赐的西域安神香。文姰昨夜多点了一些,却不想这香气有些冲撞,便将它熄了。”
这个借口很拙劣。西域安神香和刘据常用的沉水香,在行家鼻子里根本不是一个味道。但文姰只能赌,赌卫子夫不会当面拆穿她。
卫子夫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文姰。那目光像是能穿透她的皮肉,看清她五脏六腑里的所有算计与恐惧。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半夏和紫苏跪在门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卫子夫突然笑了。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她走上前,拉起文姰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殿下赏你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宫里的规矩,你还得慢慢学。有些香,点得不是时候,不仅不能安神,反而会招来无妄之灾。你明白吗?”
“文姰明白。”文姰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明白就好。”卫子夫松开她的手,目光再次扫过那个博山炉,“这屋子里的味道太杂了,让底下人好好通通风。你今日若是觉得身子爽利些了,便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
文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去御花园?这是巧合,还是卫子夫已经知道了她要去见李成?
没等她细想,卫子夫已经搭着老嬷嬷的手,转身向殿外走去。
“这深宫里的雨,从来都不会只下一夜。”卫子夫的声音从门廊处悠悠飘来,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文姰,别让那把断了弦的弓,伤了你自己。”
文姰僵立在原地,看着那抹暗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背的里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她全都知道。
从密室里的旧物,到刘据的夜访,甚至连她心中的不甘与挣扎,卫子夫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没有阻止,只是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告诉她:在这盘棋里,你还只是个刚刚过河的卒子。
直到殿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紫苏才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文姰身边,低声唤了一句:“娘娘……”
“我没事。”文姰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昨夜被刘据翻过的雕花木窗。清晨冷冽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殿内那股让人窒息的混合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