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典之上,众目睽睽。她若是突然在祭月时当众抓耳挠腮、衣冠不整,那便是大不敬,是对神灵的亵渎!”
嘉宁翁主冷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残忍而美艳,“到时候,即便太子想护着,陛下和文武百官也不会答应。一个失德失礼的女人,拿什么入主东宫?”
这种暗流涌动并未波及到披香殿的偏厅。霍文姰正屏息凝神地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半夏好不容易寻来的草叶。
由于缺少上好的草料,她只能用宫苑里修剪下来的柔软细叶将就。
她修长的手指翻飞,像是在编织某种古老的符咒。
这种手艺是当年收养她的那个民间阿婆教的。
阿婆常说,在这世上活命,嘴要甜,心要硬,手要灵。
她编的是一个“草编蚂蚱”,那是民间最不起眼却也最灵动的玩意儿。在梦境与现实的拉扯下,她甚至在蚂蚱的尾巴上系了一根细小的彩线,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那是一个属于民间的、带着尘烟气的感谢。
“女君,这东西真的要送给殿下?”紫苏在一旁看着那个绿油油的小昆虫,神色复杂,“殿下见惯了金尊玉贵的东西,若是见了这草叶子,恐怕会觉得女君是在耍弄他。”
“他都能送我竹蜻蜓,我为什么不能送他大蚂蚱?”
霍文姰小心翼翼地把掉落的那根竹篾也塞进了蚂蚱的小腿中间,权当是做了个“支架”,“礼轻情意重,他若是不喜欢,我就说这是我抓来……抓来替他看守字帖的。”
等到霍文姰终于完成这个略显滑稽的作品时,太阳已经升高。
她把那只草蚂蚱装进了一个原本装名贵香料的小漆盒里,里面铺了一层干燥的桂花,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赵安待会儿若是来传话,就把这盒子交给他。”
霍文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再次看了一眼盒子里那个绿生生的玩意儿,“记得告诉他,这东西脾气不好,让殿下别随便捏,容易散架。”
处理完回礼,她才觉得心底那股被梦境压抑的郁结稍微散去了一些。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见远处的太液池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一面巨大的、能映照出人心的镜子。
她并不知道,在那个华丽的镜子边缘,致命的药粉已经备好。
她也不知道,她送出的那只“脾气不好”的蚂蚱,即将在太子宫的书房里掀起怎样的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在那里,她偷偷藏了另一根竹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