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不用拿去尚衣局了。”他看着那块像基因突变的乌龟一样的墨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收进库房的樟木箱里吧。”
正在一旁伺候的赵安愣了一下,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他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殿下把一件弄脏的衣服当成宝贝一样收藏起来。这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未央宫都要以为太子殿下中邪了。
“喏。”赵安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接过那件衣服,退到了一旁。
刘据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燕居服,柔软的丝绸贴合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他走到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竹简,却没有翻开,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竹简的边缘。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个时辰前在披香殿的情景。
那丫头慌乱地倾身过来,拿着丝帕在他膝头胡乱擦拭时,发丝间那股极淡的草药味,还有被他扣住手腕时,那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的杏眼。她试图用那堆惨不忍睹的“字帖”来抵债时,那副大义凛然又心虚的模样,简直生动得让人想把她剥开,看看那层隐忍的面具下,到底还藏着多少有趣的灵魂。
刘据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承认,他很享受这种看着猎物在自己掌心挣扎,却又无处可逃的感觉。尤其是这只猎物,还自以为聪明地在和他周旋。
“赵安。”他突然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奴婢在。”赵安立刻上前一步,弓着腰。
“中秋夜,在太液池畔对表妹出言不逊的那两名翁主,孤记得,一个是清河王的嫡女,另一个是济南王的庶女?”刘据放下竹简,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回殿下,正是。”赵安答道,“穿鹅黄曲裾的那位是清河王府的嘉宁翁主,穿紫罗兰深衣的那位是济南王府的宛清贵女。”
刘据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闷响。这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孤这几日冷眼旁观,表妹虽然行事谨慎,但到底根基尚浅。”刘据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夜色,“那两位翁主向来骄纵,中秋夜被孤当众驳了面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过几日便是秋分祭月,太液池那边人多眼杂,难保她们不会生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赵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太子殿下这是要护短了。而且,护得还是那位刚刚才弄脏了他衣服的表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