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手起刀落绝不手软。
“‘奉天殿行三跪九叩大礼,跪听册封制书’。划掉。大热天的几十次跪拜,站起来肯定头晕眼花,直接改成站着听,听完微微鞠个躬就行了。”
“‘京城主街乘銮驾巡游’?出去吃灰晒太阳?划掉。”
“直接从午门用软轿抬进燕王府,轿子里必须放冰盆,一步都不许多绕。”
“‘宗室命妇入喜房朝贺’?这帮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听她们在床边念吉利话我肯定会烦得想扎人。”
“划掉,除了王女官和几个贴身伺候的,谁都不许进喜房打扰我。”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厚达十几页、繁复无比的皇家大婚流程,被马兰华删减得只剩下干瘪的几行字。
朱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拿着文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声音都有些发飘:“兰华表妹……这删得也太干净了,这哪里还像是亲王大婚,简直比寻常百姓家娶亲还要草率。”
“若是这样办,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皇家的颜面何存啊?”
马兰华放下朱笔,端起那碗爆肚又吃了一口,咽下去后理直气壮地看着朱标反驳:“大表哥,面子重要还是你侄子的命重要?”
“百姓若是知道皇家为了照顾孕妇主动削减大婚开支,不讲排场,只会夸姑父仁慈节俭,这叫体恤民情,顺便还能敲打一下那些铺张浪费的勋贵。”
“再说了,我跟朱棣在北平已经办过一次‘普法教育版’的婚礼了。”
“这回在金陵也就是走个过场,把宗玉碟的名字落定就行,搞那么复杂纯属自我折磨。”
朱元璋听到“体恤民情”和“敲打勋贵”这几个字,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声如洪钟:“好!说得好!”
“不愧是咱老朱家看上的媳妇,这算盘打得精,眼界就是比那些只会背书的酸腐文人强!”
“标儿,你就按黑丫头划掉的这份单子去重新拟旨,直接发给礼部,谁敢拿祖制说事,咱就立刻摘了他的乌纱帽让他去凤阳种地!”
“这场婚礼就叫‘节俭安民大婚’,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整顿一下京城的奢靡之风!”
朱标见父皇都这么说了,只能彻底放弃抵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份面目全非的清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如何应对礼部尚书即将崩溃的哭诉了。
马皇后靠在引枕上,看着这群人把大明礼法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