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一股子马粪味,熏得我恶心。”
这句抱怨若是放在平时,朱棣肯定会立刻跳起来反驳,顺便再强行抱着她蹭两下以示抗议。
但现在这句话落在他耳朵里,直接变成了孕妇身体不适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
他触电般地松开手,往后连退了三步,低头疯狂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恶心?是不是想吐?”
“本王这就去洗!不,本王去偏房洗,这间屋子留给你!”
他转身就往外冲,走到门口又猛地刹住脚步,旋风般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来,直接弯下腰,试图将马兰华打横抱起。
“不行,你不能自己走过去洗澡,这地砖太硬了,万一滑倒了怎么办。本王得抱着你过去,把你放进浴桶里再走。”
马兰华眼看着这个一向杀伐果断的燕王彻底陷入了过度保护的癫狂状态。
她忍无可忍地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他的小腿骨上:“放我下来!你脑子进水了吗!我怀的是孩子,不是得了半身不遂!我自己有腿!”
被踹了一脚的朱棣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笃定了她现在脾气暴躁需要呵护的逻辑。
他硬抗着那一脚的力道,死皮赖脸地凑上前,双手悬在她腰间两侧,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接住她倒下的架势。
“有腿也不能乱走,你刚才还说颠簸了两个月,现在必须静养!”
他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那一套粗暴护妻理论,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乞求。
“媳妇儿,你就让本王抱你过去吧,不然本王这心一直悬在嗓子眼,跳得比打仗还快。”
“你这瞒着我跑了这么远的路,我刚才差点被你吓得背过气去,你总得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弥补一下吧?”
马兰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死活要把她当成易碎贡品供起来的蠢样,满腔的疲惫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无奈地指了指屏风后的净房:“朱棣,你要是再敢废话一句,今晚你就给我滚回军营去睡。”
“现在,去给我准备热水,然后滚出去把自己洗干净,别再拿你的汗味来挑战我的耐心。”
朱棣立刻立正站好,大声应了一句“遵命”,转身就往净房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大喊:“你站着别动啊!千万别动!等本王倒好水再来扶你!”
清晨的日光刚越过坤宁宫的琉璃瓦,朱棣就已经抱着厚厚一叠澄心堂纸和两管紫毫笔,大步流星地跨过了东暖阁的高门槛。
他把纸笔往紫檀木长案上重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