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忍住,扯出一个极大的弧度。
马兰华停下拨算盘的动作,抬头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笑什么?”
朱棣伸出沾着朱砂的手指,在自己左边脸颊上比划了一下。
“你刚才挠痒的时候,笔杆子上的墨蹭脸上了。画出了一道极粗的黑道子,连着鼻梁一路拖到了下巴。”
马兰华立刻用手背去擦,结果袖口上原本就沾着的灰尘混着未干的墨汁,直接在白净的脸颊上晕开了一大片。
她平日里极其注意伪装的肤色。
但自从到了北平,整日泡在流民营和废弃药局的工地上,风吹日晒加上刻意不去打理。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粗糙的黄沙打磨出了一层真实的暗黄,如今再配上这团墨迹,显得滑稽至极。
朱棣从袖子里扯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递了过去。
“越擦越花。拿着,去偏殿洗洗。顺便把午膳端过来,我听见张玉在外面探头探脑好几回了。”
殿门外,张玉端着一个硕大的木托盘,正站在风口里犹豫。
托盘里放着两碗糙米杂粮饭,配着一碟腌咸菜和一大碗漂着几片菜叶子的羊肉汤。
北平物资匮乏,燕王府的伙食标准直线下降,直接对标了前线军营。
马兰华接过帕子,没有去偏殿,而是直接用手边茶盏里剩下的半口凉茶打湿了布料,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她走到门口,从张玉手里接过托盘,转身走回长案前,将那碗羊肉汤推到了那堆城防图纸的旁边。
“赶紧吃,吃完了下午你去一趟通州卫,那边的卫所指挥使递了折子,说营房漏雨,兵士冻病了不少。”
朱棣端起粗瓷碗,扒了一大口糙米饭,腮帮子鼓动着,嚼得极其费力。
“我知道。我待会儿带一队人过去,直接把那边几个尸位素餐的百户砍了祭旗。”
他咽下饭,端起羊肉汤灌了一大口,“你下午去哪?城南那个破药局那帮老顽固还卡着你不放?”
马兰华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那帮前元留下来的旧医官,嫌我一个女人抛头露面,还觉得我改的药方不合祖宗规矩。”
她冷笑了一声,放下筷子,将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从账册底下抽了出来。
“所以我昨晚借你的燕王大印用了一下。”
“今天下午,谁再敢在药局门口堵着不让流民进,我就让张玉带人把他们的腿打折。”
朱棣被汤呛了一下,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满脸通红,指着马兰华手里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