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隐藏着怎样触目惊心的牺牲。
她是用自己留在京城作为诱饵,稳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手,以此换取朱棣和马兰华安全抽身的机会。
太医院的清洗已经在暗中布置,一场不见血的腥风血雨即将在应天府内掀起,而远去的人,将不再被这泥沼牵绊。
城墙上的风愈发冷厉,马皇后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直到那支队伍彻底融入了北地苍茫的风雪之中,连最后一丝轮廓都无法辨认,她才缓缓转过身,向着那座仿佛一座巨大囚笼般的皇宫深处走去。
官道上的积雪被马蹄和车轮碾成了一片泥泞。
马兰华坐在略显颠簸的车厢内,车厢里燃着足量的银丝炭,驱散了外头的严寒。
她伸出手,极其干脆地掀开了半边厚重的棉帘。
一阵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暖意。
朱棣并没有钻进车厢,而是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稳稳地行在马车窗侧。
他听见帘子掀动的声音,立刻偏过头,勒了勒缰绳,让马匹的步子与车轮保持着绝对的同步。
他看着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的马兰华,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出言训斥她吹风。
“这还没出江南的地界,风就这么硬。”
马兰华将下巴搁在窗框上,目光越过朱棣的肩膀,看向前方一片苍茫的原野,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燕王殿下,若是到了北平,发现那地方比你承诺的还要荒凉,连个像样的药铺都开不起来,我可是要随时掉头回来的。”
朱棣握着缰绳的手极其沉稳地紧了紧。
他没有给出什么天花乱坠的保证,只是看着她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的鼻尖,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极其清晰而笃定:“若是开不起来,本王就带兵去给你抢几间现成的。”
“风大,把帘子放下。”
……
极冷的风顺着应天府高耸的城墙垛口卷上来,把那几面龙旗刮得几乎要撕裂开来。
朱元璋极其用力地牵着马皇后的手,那只满是粗糙老茧的大手将妇人有些发凉的指节死死包裹在掌心。
两人就站在这处背风的死角,目光穿过青灰色的女墙,看着那个穿着暗灰色棉大氅的身影从城门外慢慢走回来。
朱标顺着冰冷的石阶一步步登上城墙,停在父母跟前,微微低头行了一礼。
他那张温润的面庞被冻得有些发白,但眼底却透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彻底释然。
远处的官道上,那支黑压压的队伍已经缩成了一条细长的线,正一点点没入北面枯黄的地平线里。
“他们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