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起起伏伏,浓郁的羊肉鲜香混着底料里的胡椒味儿,霸道地占满了整个大殿的空间。
朱标带着两个弟弟朱棡和朱橚已经入了座,正凑在锅边说着什么。
见马皇后进来,几人连忙起身行礼。
唯独少了老四朱棣。
马兰华的视线在殿里扫了一圈。
那根合抱粗的漆金楠木大柱后面,一抹宝蓝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她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扶着马皇后在主位旁坐下,又手脚麻利地接过宫女递来的热布巾,伺候马皇后擦了手。
“四哥呢?”朱橚探头探脑地问了一句,“刚才还在呢,说是要去看看那羊肉片得够不够薄,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
话音刚落,马兰华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极轻地拽了一下。
她侧过头,只见朱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她身后的那扇落地罩旁。
他今儿穿得倒也精神,一身簇新的宝蓝色团龙暗纹锦袍,腰间的玉带勒出精瘦的腰身。
只是那张脸上却透着股做贼心虚的紧张,一双瑞凤眼左顾右盼,确认马皇后正和太子说话没注意这边,这才冲着马兰华急促地招了招手。
马兰华挑了挑眉,脚下没动,只是用眼神询问:干嘛?
朱棣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出声,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方形的轮廓,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块。
马兰华心领神会。
这是那个“傻狍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她借口要去更衣,悄无声息地绕过桌子,退到了那处稍微避光的回廊转角。
这里离正殿也就是一步之遥,却正好被一扇半掩的屏风挡住了视线。
还没站稳,朱棣就像是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
他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显然是刚才为了拿这东西特意跑了一趟风口。
“给。”
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
他有些粗鲁地把怀里揣着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直愣愣地递到了马兰华眼皮子底下。
那是一个用油纸包得里三层外三层,最后还用一块一看就是从他自己旧战袍上撕下来的红布条捆得死死的包裹。
包裹还有些温热,显然是被他在怀里捂了许久。
马兰华没有立刻接。
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个皇子、却总在她面前像个刚学会走步的稚童般的男人。
“这是什么?又是哪块砖头还是哪块瓦片?”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这人变着法儿地送东西来,送的还是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东西。
“不……不是!”朱棣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在这昏暗的光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