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莫名的热度又稍微窜上来一点。
她没敢多留,脚底抹油般跟着王女官绕过屏风,钻进了连接偏殿的回廊。
这正殿里一下子显得空旷了些。
朱标又问了问马皇后的腿疾,见母亲确实精神尚好,便不再多留。
毕竟前面奉天殿还有一堆折子等着他协助父皇批阅,便带着晋王和周王告退。
脚步声渐渐远去,竹帘起落间,那几个身影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里。
殿内重归安静,只有那鼎香炉里飘出的艾草烟气还没完全散尽,在光柱里盘旋。
朱棣没走。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并不是什么极品、却因常年佩戴而温润的玉佩。
脚尖在地砖那道细微的接缝上碾了两下,像是在确认那块砖有没有松动。
“怎么?脚上生钉子了?”
马皇后重新歪回了软塌上,顺手抄起旁边没纳完的一只鞋底,针尖在头皮上蹭了两下,那种拉家常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皇后的架子。
朱棣那双刚才还满是英气的眉毛此刻却拧巴在了一起。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着在殿内的藻井、宫灯、甚至是地上的地毯花纹上扫了一圈,最后才极不自然地落回马皇后脸上。
“母后……”他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微哑,“那个……表妹。”
“表妹怎么了?嫌人家黑?还是嫌人家没规矩?”
马皇后手里走针不停,头也没抬,针线穿过厚布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朱棣被这声响弄得腮帮子一紧。
他往前挪了半步,那种平日里在演武场上拉满两石强弓的气势这会儿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忸怩。
他两只手在身前稍微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妥,干脆背到了身后,手指绞着袖口那圈云纹。
“不……不是。”
他吭哧了半天,耳根子后面那一小块皮肉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跟那古铜色的肤色混在一起,显得有点紫涨。
“儿臣就是想问问……这表妹刚寻回来,父皇和母后是个什么章程?”
马皇后手里的针停住了。
她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慈祥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在儿子脸上定定地看了两息。
“什么章程?该吃吃该喝喝,先把身子骨养好了再说。你操哪门子心?”
朱棣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喉结上下窜动了一下。
他心一横,干脆把话挑明了点,只是那视线又飘向了屏风上绣的那只凤凰尾巴。
“就是……儿臣也到了该大婚的年纪了……那个……是不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