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过身的赤金软鞭在空中甩了个漂亮的鞭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一棵老槐树上的两只乌鸦扑棱棱飞走了。
“回去?”
她勒住缰绳,那马儿听话地在原地踏着小碎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是个孩子、却非要把自己活成个小大人的长子,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又像是野草一样疯长了起来。
自从上次因为“魏王”那事儿跟李世民大吵一架后,她就对这个长子越发上了心。
以前总觉得他是太子,是储君,该严厉些,该让他早点明白什么叫责任。
可那天看着他在立政殿里红着眼睛说“我不委屈”的样子,杨兰妏忽然意识到,这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凭什么李泰就能无法无天?
凭什么兕子就能要星星不给月亮?
就因为他早出生了几年?
这不公平。
“回什么回。”
杨兰妏一夹马腹,胯下的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碎,但依旧霸气十足。
“你那阿耶平日里不是总吹嘘自己能治理天下吗?”
“‘朕连突厥都能平,还搞不定两个三岁的奶娃娃?’让他带!哪怕是把立政殿的顶掀了你也别管!”
她回过头,冲着还愣在原地的李承乾招了招手,那笑容明艳得连冬日的萧瑟都驱散了几分。
“高明!跟上!今日不跑个痛快,晚饭没你的份!”
李承乾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
他嘴角那抹“担忧”的弧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后的狡黠笑意。
“遵命,阿娘!”
他双腿一夹,枣红马撒开四蹄追了上去。
风在耳边呼啸,这种把烦人的弟弟妹妹和那个总是偏心的老爹甩在身后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对不起了阿耶。
但这真的不是儿臣不孝,实在是阿娘盛情难却啊。
……
此时此刻。
立政殿偏殿。
如果说西内苑是策马奔腾的自由天堂,那这里就是不折不扣的人间炼狱。
李世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物理意义上的。
“兕子!松手!那是朕的胡子!那是朕留了好几年的胡子!不是马尾巴!”
这位大唐天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毯上,充当着某种大型且昂贵的游乐设施。
三岁的小公主李明照正骑在他的背上,两只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胡须,嘴里还发出那种奶声奶气的吆喝声:
“驾!驾!大马……快跑!”
而另一边的李泰殿下,正致力于把一块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玉佩往李世民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