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杀个痛快,朕就只能在这儿看折子。”
杨兰妏默默他的头,“会打仗倒是真的,可若是‘最’,那我可要为李靖将军他们委屈了。”
“我知道你在这长安待着心痒痒,恨不得提枪上马,亲自杀穿突厥一雪前耻。”
“我也支持你,心痒和手痒都没用。”
兰妏的声音摸清不中,她的指尖穿过他鬓角有些潮湿的发根,微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兰君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没躲,反而委屈巴巴的主动把脸往她掌心蹭。
胡茬刺着掌心的软肉,有点痒,也有点疼。
其实李世民这个年纪本来该蓄胡须了,只是李世民心里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年龄焦虑,为了显年轻就没蓄。
兰妏还在继续说,“你是这大唐的脑袋,不是拳头。拳头打出去还能收回来,脑袋若是……”
“闭嘴。”李世民闷哼一声,把自己的脸和身体与兰妏契合得更紧,“朕不去。”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把那骨子冲动压下去,“朕就在这儿守着你。守着咱们的家。”
“明天……明天还要早朝见那帮老臣……还要听马周的折子……还要盯着李靖的军报……”
烛火摇曳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熄灭了。
黑暗笼罩了一切。
但这黑暗并不冷清。
在这帝国的中心,在这张承载着最高权力的床榻上,两个曾经相依为命的孩子,两个如今并肩而立的至尊,正在用彼此的体温,对抗着那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
长安城的风,总是比宫里的要野一些。
它裹着西市胡姬身上劣质却浓烈的香粉味,混杂着刚出炉的蒸饼热气,还有那一股子无论怎么洒扫都盖不住的牲畜粪土味,直愣愣地往人鼻子里钻。
李世民今日没穿那身明黄晃眼的龙袍,换了件鸦青色的圆领窄袖缺胯袍,腰间束着条不算太起眼的革带,只挂了个绣工精细的荷包。
那是去年端午杨兰妏随手缝的,针脚有些歪,他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他手里没拿马鞭,而是牵着一只比他矮了半截的小手。
九岁的李承乾穿着一身竹青色的小袍子,头发被仔仔细细地束在头顶,用个小银冠扣着。
他显然很少有机会这么贴地气地逛西市,一双眼睛虽然还端着太子的架子不敢乱瞟,但余光早就把那耍猴的、吞剑的、卖糖稀的给扫了个遍。
“高明啊。”
李世民在一处卖羊杂汤的摊子前停下脚步,指着那口翻滚着乳白色汤汁的大铁锅,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严父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