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群尸位素餐的强百倍!”
“朕直接提拔他做了监察御史!嘿,那帮世家大族脸都绿了,可谁让朕就是喜欢这种真有本事的人呢?”
杨兰妏任由他抓着手,指腹划过那粗糙的纸面。
她能感觉到李世民掌心的热度,那种热度不是因为氛围,也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野心,因为那种想要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盛世的渴望。
他素来都是渴求贤才的。
这是她的丈夫,也是这个帝国的引擎。他一刻都停不下来。
“还有这儿。”
李世民的手指又移到了宫城的一角。
“禁中史馆。朕让人重启了修史的工作。起初说是修六代史,后来朕琢磨着,还是五代史更合适。”
“姚思廉、李百药这几个人,学问是有的,就是写起文章来有些温吞。”
“朕告诉他们,要把这几百年的乱世给写透了,让后人看看,为什么只有咱们大唐能收拾这旧山河。”
说到这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玄奘……说是要去天竺取经。朕原本没太当回事,也不想放人出去。”
“毕竟这关山万里的……但他那股子执拗劲儿,倒是让朕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八月的时候,听说他已经过了瓦罕走廊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又似乎在敬佩,“也是个不要命的。”
语气中带着些敬佩。
然后,他的手指猛地往上一划,跨过了长城,越过了大漠,重重地戳在了舆图的最北端——那个标注着“突厥”二字的地方。
那一瞬间,寝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李世民身上的那股子懒散劲儿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有实质的杀气。那种杀气被他控制得极好,没有溢出来伤人,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兰君。”
他唤了她一声,这次没有撒娇,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块磐石,“你还记得渭水便桥吗?”
不需要回答。
那是个不需要用语言来确认的伤疤。
那是他们夫妻二人共同的耻辱,也是这大唐立国以来最大的阴影。
颉利可汗带着二十万大军兵临长安城下,逼得他不得不杀白马为盟,倾尽府库财物才换来突厥退兵。
“朕忍了三年。”
李世民的手指死死按在“突厥”那两个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三年,朕厉兵秣马,省吃俭用。朕让百姓休养生息,朕即使在梦里,都听见战马的嘶鸣声。”
他抬起头,那双凤眼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两团火,“如今,时候到了。”